队伍再次开拔,速度提升到极致。
十里距离,在沼泽中不算远。
但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越发刺鼻,雾气中开始出现零星的狼尸和人尸,还有碎裂的骨甲、折断的武器。
战斗的惨烈,可见一般。
终于,前方雾气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堡垒轮廓。
泥沼堡,到了。
泥沼堡的建造风格与黑泥村、青笞村截然不同。
整座堡垒依山而建,墙体完全由巨大的黑色沉铁石砌成,高逾五丈,厚达丈馀。墙头架设着简易的投石机,虽然粗糙,但透着一股粗犷坚固的力量感。
堡墙下,堆积着如山般的狼尸,血流成河。但狼群的数量更多,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至少数千头!它们前赴后继,如潮水般冲击着堡墙。
有些地方,狼尸已经堆得几乎与墙头齐平,后续的狼踩着同伴尸体向上攀爬!
数百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手持沉重的骨锤、石斧、熔火骨矛,带上他们的灵兽,与冲上墙头的恶狼殊死搏杀。
他们身上满是伤口,血与汗混在一起,但无人后退一步。
每当有狼突破防线,立刻有人怒吼着扑上,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堡垒正门处,战斗最为惨烈。
一头体型堪比猛虎、额头生有一簇血红鬃毛的师级二星毒刺水狼,正疯狂撞击着包铁的巨大木门!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堡垒为之震颤,木门表面已经出现裂纹。
这头毒刺水狼身旁,还有三头师级一星的精英狼将,率领着上百头悍狼不断冲击门防。
墙头上,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扭曲的独臂壮汉,和他身边的戈壁雷蟒不断攻击着下方!
一道道雷电闪铄,噼里啪啦!
正是泥沼堡堡主,石坚。
“堡主!东墙快守不住了!”有人嘶吼。
“守不住也要守!”石坚一斧劈退一头子级四星的毒刺水狼,眼睛赤红,“身后就是咱们的婆娘娃子!今天除非老子死绝,否则一头畜生也别想进去!”
“吼——!”狼王似乎被激怒,撞击更加疯狂。
木门裂缝扩大,一根撑柱咔嚓断裂
“烈狩,你之前说,你能打的过他?”顾阳转头看向了烈狩,觉得这家伙有些吹牛。
这石坚看起来比烈狩猛多了。
“当然,尊王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和他打一架!”烈狩情绪有些激动,他已经可以不信打不过石坚。
但尊王不行,他不能在尊王心里的地位下降。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顾阳看这家伙开始上头了,拦住了这个傻子。
石坚骼膊都废了,你还要上去干人家,真是醉了。
“上吧!”顾阳挥手,绯红蛛女郎带领着乌泱泱的红毒蛛们冲了上去!
堡外狼群后方,突然大乱!
暗红色的毒雾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笼罩大片局域!毒雾中,灰白色光环接连闪铄,一头头恶狼动作僵滞,随即被蜂拥而至的红毒蛛撕碎、毒杀!
绯红蛛女郎要打就打最强的,它一眼就盯上了那师级二星的毒刺水狼。
紧接着,左侧响起震天喊杀!
烈狩一马当先,迷雾巨蟾张开大口,喷出浓稠的迷雾,笼罩狼群左翼!黑泥战士和青笞战士们和他们的灵兽们如尖刀般切入,骨矛石斧疯狂收割。
烈狩和青藤还在前面带头大喊道:“尊王显世,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顾阳在后面听的是满头黑线,这纯纯给带跑偏了。
这尊王的称呼,真的正经吗?
怎么不象是王,倒真象是邪教头子了!!
而烈狩他们也不是纯傻蛋,也都找上了师级一星的毒刺水狼,与它们战斗在了一起。
如此,才不至于让绯红蛛女郎被围攻。
墙头上,石坚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援军,听着烈狩他们的叫声,以及那只与毒刺水狼小首领缠斗的恐怖蜘蛛灵兽,独眼中闪过惊愕、茫然,随即化为狂喜!
“援军!是援军!”他振臂高呼,“兄弟们!杀出去!配合援军,宰了这群畜生!”
“杀——!”
堡门轰然打开!残存的泥沼堡战士和他们的灵兽,再也压制不住,冲杀了出来!
内外夹击,狼群彻底崩溃。
片刻以后,彻底杀尽杀绝!
一直在后面没有动手的顾阳举着小鼎,镇压剩下的毒刺水狼,并且站在已经回来的绯红蛛女郎的背上,缓缓走到战场中央。
烈狩、青藤分立两侧,红毒母蛛率领蛛群在外围清剿残敌。
石坚拖着沉重的石斧,大步走到顾阳面前。他浑身是血,左臂骨折,但脊梁挺得笔直,盯着顾阳身上的暗金王袍,又看向他手中的小鼎。
半晌,他单膝跪地,石斧顿地,“泥沼堡石坚,拜见尊王!谢尊王……搭救之恩!”
他身后,泥沼堡的战士们,无论伤势多重,纷纷跪倒。
顾阳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大汉,缓缓点头道:“起来,石坚,你的勇猛我看在眼里,你是沼泽遗民中的勇士。”
顾阳挥手,一滴血浆洒在了石坚身上。
石坚顿时身体涨红,接着就见他断掉的骼膊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转眼就好了!
石坚有些懵,一时间说不出来完整的话:“这这这!”
烈狩走了出来,对他讲道:“你这老家伙,还不谢过尊王。”
石坚连忙再次拜倒,“神明在上!神迹!神迹呀!属下多谢尊王赐福!”
青藤立马上前,讲道:“尊王神力,我沼泽遗民的王回来了,我们沼泽遗民该重新崛起了!”
“青藤说的对。”烈狩点了点头。
石坚白了这愣头青一眼,“我会不知道?”
不过,石坚比起两人也看得长远一些,他对顾阳讲道:“尊王可是还要援救另外两个部落?我泥沼堡的勇士愿意为尊王冲锋陷阵!”
“好,最好不过。”顾阳倒是没有意外。
只是,顾阳对这种数百年留下来的信仰更加忌惮,他这新尊王一出现,这这沼泽遗民就能低头叩拜,为顾阳冲锋陷阵。
那么所谓的神教,和他们的教徒也更加可怕了。
想想之前的赵莽,还有前面在兽潮中死去的邪教成员,他们那股疯狂的模样实在是吓人。
果然,有信仰的人,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