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则争盘膝坐在这团玉液上,欣喜若狂,大笑不止: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即将求真,刘则争缓缓起身,痴呆了数天的眼神,此刻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喃喃自语:
“我家……我家自幼贫寒,为凡俗百姓,偶得仙缘,又为琊国魔道散修,修行百年,历劫无数,今朝终成天人巅峰,欲以古君脊骨炼我法躯,求证【金阙砂】。”
他的声音不大,却随着意象开始扩散,传达到琊国四面八方每一处角落。
上至天人,下至凡人,皆知晓了有一位琊国魔道散修,要在琊国君琊山求真君,证金位【金阙砂】。
“山上竟然有人!本道竟然没有察觉……天人巅峰,这是什么境界?”
“琊国魔道散修?虽然琊国散修众多,但在琊东崔氏治下,琊国法规严苛,哪来的魔道散修?”
“怪事了,此人境界不俗,如若真是琊国中人,贫道哪能没见过。”
君玡山附近的天人,心中惊异,又对刘则争的身份感到困惑,之前从未听说这么一号人。
张渊也听到了刘则争所言,愣了一下。
刘则争哪是什么琊国魔道散修,他不是汶国太子吗?
而且好象和东方采白一样,是个带孝子来着。
等等……世家天人变魔道散修,这听着咋这么熟悉呢。
【血瘴天人】王承天?
刘则争眼下这情况,简直与游荡敖国千年的王承天一模一样,明明出身于家族,却认为自己是散修。
【籍光蚀心真君】!
是他对刘则争动了手脚?他又要去谋划什么?
罢了,管他的,此事应与自己无关,秦天一是【籍光蚀心真君】派来帮崔元夕的,和这求【金阙砂】的刘则争,应各为两盘棋上的棋子,互不相干。
先走为妙。
张渊当机立断,确定事情和自己没关系,当即驾驭金车远遁,瞬间辗转万里,停在了一个能远远看到君玡山状况的距离。
“师尊,要不要看看?”张渊问道。
虽然手上还冒着火,但天人求真难得一见,多观望他人求真,能够增加以后求真的经验。
“恩,为师也没见过几次天人求真,停这儿看看吧。”萧缘君颔首道。
她和张渊一样,也仅见过王鼎重求真,而且王鼎重求真失败的迅速,没什么参考价值,现在刘则争求真,倒是可以看看。
……
“魔道散修?还琊国?”
太虚之中,【御衡万转真君】也和君玡山的天人一样,对刘则争感到困惑不已。
好好的汶国太子,怎得成了琊国魔道散修了。
说来,刘则争自打来到君玡山,确实疯疯癫癫的,不似正常人。
记得《万宝点头真经》应该不会让人愚痴才对,又不是求【萤沼火】,这刘则争在这发什么疯呢。
【御衡万转真君】略感茫然,看了眼附近的各家真君,尤其多看了眼景阳李氏真君,没觉察出什么异常,轻轻挑眉。
难道真是刘则争修炼修傻了?
【御衡万转真君】疑惑片刻,随即释然,不再多想,权当刘则争是自己修炼修疯了。
刘则争疯不疯,对他的谋划影响不大,只要能正常求真,替兄长引出【金阙砂】,然后暴毙而死就行。
……
汶水邓氏,翠云山。
邓求之拄着拐杖,身前放着一部完整的【金阙砂】法门,目光看向琊国君玡山,耳边隐隐回荡刘则争的声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琊国魔道散修,刘则争?
怎么回事?会不会影响自己求真?
应该无事,应该无事,阿弟给予刘则争的《万宝点头真经》有大问题。
修此法者,成就天人巅峰,五脏六腑具成器宝,一旦求真,所炼先天器宝的意象,再加之【金阙砂】视线点化,会瞬间抿灭求真者的元神魂魄,让求真之人变成一件,能够吸引【金阙砂】瞩目的先天至宝。
如此缺陷,莫要说刘则争一介天人了,就算赐下法门的阿弟【御衡万转真君】,都没有解决办法。
刘则争一定求真失败。
崔屹川论求证【镇岳骨】,其天赋确实比自己高一筹,还有着敖海崔氏支持,也就罢了。
这刘则争是什么货色,还能让他捷足先登了去?
念及此,邓求之松了口气,眼神又微微一沉。
其实为了行事方便,此刻他本该处于君玡山,一旦刘则争求真失败,他就借助刘则争的求真法仪,紧随其后开始求真。
只是汶水邓氏另一支嫡脉,没同意他前去君玡山围剿崔元夕,言说什么他年纪太大,得罪敖海崔氏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行。
这看似是在为他考虑,实则却是在隐晦骂他活的太久,不想让他求真。
一想到这,邓求之呼吸沉重,眼神阴沉。
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待到他求真,证得【金阙砂】真君,势必要对这一脉来次大清洗。
……
金车悬停在君玡山万里之外。
万里之隔,对于凡人来说或许遥远,难以观望,不过对于筑基天人来说,不算什么事,仅凭目力目视万里,轻轻松松。
只是吧,现在张渊、萧缘君正面临着一个问题,无法从车窗探出脑袋,一时间难以去看刘则争求真。
车窗左右各一个,只是张渊捂住丹阳火气,萧缘君则在对面捂住张渊的手,要从车窗探头观望,两人只能共用一个车窗……
“师尊,要不你先松开手?我试试自己能不能压制这丹阳火气。”张渊咳嗽一声,道。
萧缘君眉头一扬,斩钉截铁道:“不行,这丹阳火气厉害,没有为师你把握不住!”
张渊憋了一会,提议道:“要不我把帘子撤去?”
帘子撤了,也就无需从车窗探头了,想来是一个好办法。
萧缘君沉思少顷,摇头道:“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的?”张渊疑惑道。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实在不行,干脆就把【金舆鸾驾】撤了,御空站在天上看得了。
萧缘君理所当然道:
“帘子撤了,旁人岂不就能看到咱俩了?这象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