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渊等人来得很早,殿内空荡。
莫要说是来参加法会的客人,连主持局的崔氏天人都没有一位,只有零星几个敖海崔氏的侍女。
但这也正常,毕竟少有来了生洲岛,就在敖海崔氏仙府住下的,大多数拥有请帖且前来赴会的,基本都会卡着点一齐前来。
张渊找到自己位置,先行坐下,环顾四周,恍然大悟。
其实并非是卞东李氏、琊东崔氏的桌案拼在了一块,而是他的座次夹在了两家中间,相对靠近琊东崔氏的地方。
他是崔元夕恩人不错,但并无什么世家身份,与一同前来的崔元夕坐在一起,就不会显得过于突兀显眼了,旁人见了,也只会把他当做琊东崔氏的天人客卿。
这么安排的话,既不会让他这个恩人的位置相对靠后,又不会在前来内场的诸多世家中,显得太过鹤立鸡群。
可见【建木定海真君】,还是花费了一些心思的。
崔照微坐于张渊右边,李晦曦、李钟霜则是坐在张渊左边的桌案。
崔照微、李钟霜端坐于桌案之前,仪态端庄,赏心悦目。
而与相对的,李晦曦就不是那么端庄了,甚至懒得正襟危坐,散盘坐在张渊一旁,脚都快踹过来了,着实不太讲究。
张渊提醒道:“收收脚。”
“不收,收了我待会怎么踹你?”李晦曦手撑着脸,呵呵一笑,大声将阳谋说了出来,道。
张渊扯了下嘴角,对她无可奈何。
时间流逝,法会开始时间愈发接近,【建木定海真君】,以及【通玄天人】崔问山,再加之此次法会的主角崔元夕率先到来。
崔元夕步入大殿,一眼就看到了位于最前方几张桌案的张渊,赶忙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张道友!”
张渊颔首笑道:“见过真君,【彩韵】道友。”
许是其父【建木定海真君】就在身旁,崔元夕兴冲冲的性子有所收敛,只是打了个招呼,没有如往常那般,风风火火跑过来坐下,而是随着【建木定海真君】坐于东道主的位置。
虽然崔元夕平日里有些任性,但还是能够分清场合的。
【建木定海真君】心神沉重,思索着要不要与李晦曦打个招呼,行个礼什么的,但随后发现李晦曦百无聊赖坐着,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是不用。
“龙溪城罗家,罗家家主【礁律天人】到!”
“敖国太子、三公主,【寻屿天人】、【迅纭天人】到!”
“恒国季家,季家家主【涧弈天人】到……”
“……”
随着【建木定海真君】、崔元夕、崔问山进入大殿,收到请帖受邀而来的宾客,也开始陆续到来,不过到场大都是一等世家,亦或者各国皇室。
而五姓七望,除了琊东崔氏、卞东李氏,其馀四家一个都还没到,显然是要等一二等世家差不多到齐,才会压轴出场。
张渊打了个哈欠,同样百无聊赖,坐得略微有些不舒坦,想了想,就学着旁边的李晦曦,伸开腿散盘而坐。
这法会是真无聊啊。
难怪现在青霄染尘界不兴这一套,光是宾客到来就耗费不少时间,但愿法会后面能有点意思,不然真得在这睡着了。
除了最前方的几张桌案,大殿内的桌案逐渐坐满,而在这时,负责接待的崔氏子弟语气忽然一肃,声音与之前明显有别。
“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律电天人】、【篱风天人】到!”
热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凡是受邀而来的世家天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世家皇族能够受邀而来,进入法会内场,肯定都是传承悠久,知晓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有着真君当世。
但也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而已,除了族内一些活了几百多年的天人,新生天人几乎没有见过真君。
而现在,敖海崔氏大小姐的天人法会,除了敖海崔氏的真君在场,汶水邓氏居然还有一位真君前来参加,着实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殿外,邓扶风、邓仪辞两人前方,站着一个手持拂尘的道童,缓步走进大殿之中,眼神淡然,尽显真君仙姿。
这位就是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
诸世家天人惊诧万分,赶忙起身拱手,齐声道:“拜见真君。”
【御衡万转真君】不作回应,甚至连头没点一下,自顾自扫了一眼大殿,找寻汶水邓氏的位置。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御衡万转真君】先是看到了张渊,随后又看到了旁边的李晦曦,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不对啊,亚君怎得这么快就到了?
正常来说,以亚君的身份规格,肯定是压轴中的压轴,要在各家真君都到了之后,再现身法会才对啊。
张渊得知仇人【御衡万转真君】到来,眼神一沉,目光平静看了一眼,没有和其他天人一样起身敬拜,而是别过头看卞东李氏的方向,就当没看见【御衡万转真君】。
只是现在,【御衡万转真君】的目光看来,张渊顿时感觉如芒在背,略微抬眸,发现正在看着他这边,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要以势压人,借助场合,让我也不得不敬拜他?
张渊眼神阴沉,心中思索要不要起身敷衍一下。
别人都起身一拜,唯独他不起身,这落在旁人眼中,俨然是极其特殊的,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不过随即,张渊心中冷笑,即使受人目光,鹤立鸡群又怎样,敬拜仇家真君,此事他还做不出来。
就不信自己不拜,【御衡万转真君】能出手当场杀了他。
而且,在场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位真君,敖海崔氏【建木定海真君】也还在呢,只要【御衡万转真君】出手,那【建木定海真君】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张渊这般想着,忽然想到旁边的李晦曦,似乎也没有起身敬拜。
自己与之有仇不拜真君就算了,李晦曦居然也不拜,而且都不正眼瞧一眼,眯着眼睛,跟快睡着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