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城一处高档茶楼。
内里布置雅致奢华,隔绝了外界喧嚣。
摆设着名贵的灵木桌椅,熏着清心凝神的顶级檀香,茶具是温润的温玉。
冯晨平时那双沉稳内敛的眼睛显露出几分复杂,眉宇间有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一刻,正襟危坐,面前的灵茶几乎未动。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紧闭的雅间门,又迅速移开。
门被无声地推开,没有叩击,冯夕月走了进来。
一身简单素雅的道袍,没有任何多馀装饰,准时踏入雅间,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压力。
冯夕月容貌秀美,但眼神淡漠疏离。
她没有看冯晨,目光先是掠过桌上精致的灵果点心,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无声的嘲讽。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窗外一只翱翔的孤鹤上。
桌上精致的灵果点心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但是此刻好象又没有了意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炉中檀香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之声。无形的灵压悄然弥漫,冯晨深厚迟滞,冯夕月锐利冰冷,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碰撞,让袅袅的香篆烟气都为之扭曲变形。
“月儿”冯晨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这个久违的称呼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脆弱。
冯夕月没有回应,她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父亲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但深处终究透露出几分复杂。
待到她瞥见父亲的脸庞,原先长久积攒的怒气和怨气,被惊讶取代了了一些。
想象中本来头发花白略带佝偻,皮肤带着明显风霜的干瘦老头模样,现在明显保养得当,留着整齐短须。
最关键是其身上气息,现在竟然来到了筑基期,怎么可能?
但是自小进入青叶宗,长久以来只有书信往来,加之复杂的情绪,让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应或者询问。
“是我有愧于你们母女,这是几瓶丹药,我先走了。”
冯晨见气氛僵硬至此,女儿不愿开口,拿住几瓶丹药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直到冯晨走后,冯夕月的脸上似是想哭又哭不出来。
良久她拿起桌上的灵茶倒了一杯,尤豫了下还是把灵果点心都收进了储物袋。
年幼灵根检测出后就进入青叶宗,虽然有着父亲给予的一些灵石,但是自小的经历让她养成了独立自强,尽量不浪费的性格。
她的眼神转到了桌上的瓶子,打开了一看,竟然是玉露丹,其中还有两瓶精品的玉露丹。
心中更加疑惑,父亲怎么会突破到筑基,还有馀力资助自己玉露丹。
他的气息中正平和,也不象什么邪道魔道功法,疑惑未能得到解答,最后还是化为了一丝得到关心的暖意和复杂心思。
冯晨虽然经营着大量货物,手里还刚收到少量的延寿丹,筑基丹和定颜丹,但是他心中有着分寸,这些是经他手,并不是他所有,他不能给李修远带来麻烦。
目前合适冯夕月的也是玉露丹。
李修远从不关注这些,冯老为他做事不代表他要为冯老的家事考虑,而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终究只能帮一时。
李修远已经帮冯老不少,还给了机会。
还是孑然一身潇洒,追求长生大道畅快。
并非是经历过情劫才能超脱,大道从未如此渺小,每个修士的情况经历也并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论。
另一边云水台炼丹房。
药架玉盘上盛放着许多株品相完好的二阶极品灵药连云草,草叶纤细修长,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蓝光泽,叶脉清淅,如同凝固的云纹。
叶片边缘自然卷曲,带着清晨凝集的蕴含精纯水木灵气的云露,在晶石天光下闪铄着细碎的微光。根须细密。
李修远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沉静神情专注。
双手白淅修长,指节分明,此刻正掐着玄奥的丹诀,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光。
他左手掐诀,丹房外浓郁的云雾灵气如受牵引般,丝丝缕缕汇聚而来,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缓缓注入丹炉顶部的进气孔。右手则稳定地操控着青阳火,使之保持恒定的如同云雾蒸腾般的温度。
炉身云纹青光流转加速,炉内发出轻微的呜呜风声,仿佛炉内自成一片小天地,正在蕴酿风云。
李修远小心翼翼地将一株连云草投入炉中。草叶甫一接触炉内精纯的云雾灵气以及温火,并未立刻燃烧,而是迅速软化舒展,叶片边缘的云露率先汽化,化作一团更为精纯带着草木清香的淡蓝色雾气,在炉内盘旋。
叶片本身也开始化作药液,化作一滩闪铄着星点微光的青色粘稠灵液,与之前的雾气交融。灵液在炉心缓缓旋转,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不断吸纳周围的云雾灵气。
炉内景象清淅可见,各色灵光点点,美轮美奂。
李修远神识集中,感知着药液中每一丝细微变化。
第一株连云草的药液精华被萃取稳定后,他才投入精准地第二株。两团药液需要完美融合,不能有丝毫排斥。
李修远从一个研钵中取出被研磨好的寒玉粉末,用法力包裹,精准地洒在药液旋涡中心,嗤得一声发出一声轻响,爆开一片细密的冰蓝色星芒,瞬间被灵液吞没。
炉内温度骤然出现一丝波动,灵液旋涡猛地加速旋转,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中心处开始凝聚出一个米粒大小,异常凝实的内核,散发出更强大的吸力。
炉壁嗡鸣声变大,炉顶有丝丝缕缕更浓郁的白色云气吸入。
李修远进入最忙碌的阶段,丹诀变幻,精准地调控着青阳火的每一丝强弱变化,引导着炉内磅礴却精纯的云雾灵气,水木灵气围绕着内核缓缓压缩,渗透,融合。
炉内的旋涡逐渐平复,那内核如同种子般不断吸收养分,缓缓涨大,由米粒变为数颗龙眼大小,表面光滑流转,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霞光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