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三位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十年财报曲线直冲云宵的好莱坞巨头后，别墅客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商业的浮躁与算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创作者之间，更为纯粹也更为沉重的氛围
诺兰和卡梅隆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几乎可以称之为“好莱坞分赃大会”的奇景，而主导者，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凯哥则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他今天所见所闻，彻底颠复了他几十年来对电影、对资本、对这个行业的认知
他象个刚刚闯入神明议事厅的凡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导，感觉怎么样？”
墨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不是他
陈凯哥猛地回过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吓到了？说自己今天象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看着墨云，这个年轻人的面容在夕阳的馀晖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墨董，我……我……”
陈凯哥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您为我，为我们华语电影，做的太多了”
这句感谢，发自肺腑
他本以为，墨云帮他牵线搭桥，让他有机会在诺兰和卡梅隆面前展示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墨云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墨云根本不是在为他一个人铺路，他是在用那十部足以让整个好莱坞疯狂的剧本作为杠杆，撬动整个固若金汤的权力体系，为所有的华国电影人，硬生生砸开一条通天大道！
墨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陈导，路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凯哥依旧有些恍惚的表情，决定把话挑得更明一些
“您可能还不太明白，我今天做这些，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凯哥立刻坐直了身体，诺兰和卡梅隆也投来了专注的视线
他们也很好奇，墨云布下如此惊天动地的一盘大棋，他到底图什么？仅仅是捧红几个演员，扶持几个导演吗？
这收益和他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捧红热芭，让段老师他们进入好莱坞，这都只是表象”
墨云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我要的，是话语权”
“我要让全世界的观众，在提起顶级商业大片时，想到的不仅仅是好莱坞，还有我们华国的电影，我要让他们在讨论演技派时，名单上会出现我们华国演员的名字”
“我要打破他们用几十年创建起来的文化壁垒和审美霸权，凭什么英雄只能是白人？凭什么拯救世界的永远是他们？凭什么我们的演员去演他们的电影，就只能演一些无关紧要的工具人？”
墨云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所以，我把《三体》，把《流浪地球》拿出来，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华国人想象中的宇宙，我们华国人面对灾难时的家国情怀，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我把你们，把段老师，把邓朝，郭滔他们推出去，我要让那些好莱坞的选角导演、制片人亲眼看看，我们华国演员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陈导，您进入好莱坞，不是去当一个普通的商业片导演，您是去插旗的，是去当一个文化符号的！
您的成功，会给后面无数的华国导演带来信心和机会，您明白吗？”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鸦雀无声
陈凯哥的呼吸都停滞了，他脑中那点关于名利、关于个人成就的算计，在墨云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面前，渺小得象一粒尘埃
他这辈子拍电影，争的是名，是利，是艺术上的孤芳自赏
他从未想过，电影，还可以承载如此沉重的，关乎一个国家文化输出的使命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格局，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他心底涌起
“墨董……”
陈凯哥站起身，对着墨云，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明白了！”
“我这辈子，自诩为艺术家，但跟您比起来，我太小了……我以前想的是，我能获得多少，现在我想的是，我能为您这盘大棋，做些什么”
“我甘愿！我甘愿当您这盘大棋里的一颗棋子，只要能为华语电影争一口气，我陈凯哥，这条命搁在这儿都行！”
诺兰和卡梅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一抹震撼
他们终于理解了墨云的“阳谋”
他不是在用利益收买人心，他是在用一个无比宏大、无比崇高的理想，去感召，去凝聚一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种力量，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加牢固
墨云扶起陈凯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导言重了，我们是战友”
他话锋一转，开始交代具体的任务
“回去之后，您尽快从您准备的项目里，挑选出一个最成熟、最能展现您实力的方案，打磨好，我会安排您和华纳、环球他们正式对接
资金、发行、院线排片，这些您都不用操心，我保证，只要您的作品质量过硬，就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些环节上给您使绊子”
陈凯哥重重地点头，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这简直是导演梦寐以求的创作环境！
“还有一件事”
墨云叮嘱道：“在项目正式落地之前，先不要对外声张，我已经安排好了宣传节奏”
“段逸宏老师，已经拿下了您身边这位诺兰导演新片《星际穿越》里的一个重要角色”
“轰！”
这个消息，又是一记重磅炸弹，炸得陈凯哥眼冒金星
段逸宏……演诺兰的电影？
他下意识地看向诺兰，诺兰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陈凯哥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等《烈日灼心》上映前后，段老师会先公布这个消息，为华国演员打响第一炮，然后，等您的项目正式激活，您再跟上，将这股热度彻底推向高潮”
墨云的安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我……我明白了！”陈凯哥此刻对墨云，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刚才还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圈内好友好好喝一顿，吹嘘一下自己即将进军好莱坞的壮举
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送走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陈凯哥后，诺兰和卡梅隆也起身告辞
“墨，你今天，让我重新认识了电影”卡梅隆临走前拍了拍墨云的肩膀，眼神复杂
“合作愉快”墨云只是笑了笑
当别墅再次安静下来，墨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洛杉矶的万家灯火
一切，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国内，《烈日灼心》剧组
段逸宏刚刚完成一场水下戏的拍摄，冻得嘴唇发紫，他裹着大毛巾，接到了助理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邓朝发来的一条信息
“老段，啥时候去好莱坞啊？哥们儿都等不及看你在诺兰电影里大杀四方了！”
段逸宏看着信息，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回道：“快了，先把眼前的活儿干好，放心，先锋军，保证给你们把路趟平！”
他放下手机，看向不远处还在跟导演讨论剧本的邓朝和郭滔，心中一片滚烫
去好莱坞，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梦想
他要去为兄弟们探路，为华国演员，趟出一条光明大道！
他攥紧了拳头，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再来一条水下戏，他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