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站台,我们需要去看看情况。”
李军说着,将星斗罗盘从怀里掏出。罗盘通体乌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纹,中央的银质指针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眯眼凝视片刻,只见那指针竟纹丝不动,既不指向凶煞方位,也无紊乱震颤。
这在星斗罗盘的判定里,这恰恰说明此地暂时没有任何超自然或致命的危险,至少表层是安全的。
他将罗盘收回,朝身后的车子打了打手势,几辆车缓缓驶近前方那座半毁的火车站。
站房的外墙斑驳开裂,大半玻璃窗碎成渣,露出黑洞洞的内部,象一只只失神的眼睛盯着来人。站台的铁棚顶塌了一半,锈蚀的横梁斜挂着,风一吹便发出嘎吱吱的呻吟。月台边缘的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暗灰色的尘土与杂物,空气里混着铁锈,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是一座拉货为主的车站,规模不大,却堆满了被暴力掀翻、倾倒的物资。
车厢门大开,里面的货物滚落一地,杂乱得毫无秩序。
各种衣物占了大宗,厚重的棉衣,工装外套,甚至还有些明显不合时宜的夏季衬衫,皱巴巴地缠在断裂的货架和木箱间。
还有列车相撞留下的残骸。歪斜的铁轨,压扁的信号灯,以及嵌进站台墙壁的车厢碎片,其中一节运煤车的厢体裂开,黑乎乎的煤渣洒了一地,与泥土混成肮脏的斑块。
“玛德,冻死我了,终于有衣服穿了!”
从大巴车上走下的幸存者们,在看到那倾倒一地的衣物后,顿时面露喜色,不少人快步冲进月台边的货堆里翻找,不管脏净,先把能裹住身体的外套披上再说。寒风里的僵硬与麻木,总算有了缓解的希望。
“喂,来几个人,跟我去停车场看看!”王康喊了一嗓子,目光扫向车站一侧的停车区,“跟我去看看能不能搞点油。”
“来了,康哥!”
几人小跑着跟上,顺道也从货堆里捡起一两件外套搭在肩上。
林风站在月台边缘,视线却越过杂乱的物资,落在车站大楼上方那块锈迹斑驳的标牌上,低声呢喃:“虹吸车站。”
照理说,这种车站一般都建在城市近郊或交通枢钮地带,怎么会出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高原荒原上?
他皱了皱眉。
难道是因为城市的布局并非圆形扩散,而是线条状排布,他们不知不觉已经驶入了所谓的郊区边缘?
之前的那份地图上范围显然没有函盖这里,想要找一份详细标注各个站点与偏僻位置的地图,如今难如登天。
但万幸,这里暂时不存在危险。
林风决定先改装自己的车子。太阳能充电系统的剩馀材料已经齐全,电击设备和其他必需部件也一并带上,他要趁停留的时间把这些装好。
衣物方面他已不必搜寻,两次刮刮乐刮出的物资,无论是饮食还是衣物,早已经足够他挥霍一定的时间。
至于,汽油么,二胖已经和王康他们前往停车场,那些事就交给他。
对着面包车好一番的鼓捣,终于是完成了手里的工作。
而就在此时,一声带着哀求的欢呼,倏地从火车车厢内传来。
“有人晕倒了!快来个人帮帮我!”
那是个正在呼喊的男人,圆脸方头,头顶留着地中海发型。他半跪在站台旁的碎石地上,神色慌张的查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女人。
身边的人听到喊声,立刻有人跑上去帮忙。那人的叫声尖锐又急促,在空旷的站台里传得不远,却足够引来附近的注意。
比起李军几人,林风明显距离最近,听到动静后,他便走了过来,想看看情况。
可这一看,他心里立刻升起异样。这女人,自己好象从没在自己的队伍里见过。车队里每个人的面孔他都有印象,但这张瓜子脸分明是个生人。
他站在几步外,没急着开口,目光在那人和围着他帮忙的几人之间扫了一圈。这几人里,有几个是自己认识的队员,可这个晕倒的女人,却象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
心念微动间,加强版的心火不灭开启。
淡金色的微光自林风胸口悄然散开,如一层无形的温网覆向四周。数个白点随即在视野中接连浮现。就连这个晕倒的女人身上,也同样浮出一个白点,轮廓平稳。
见状,林风心中稍稍安稳了些。不论对方是什么来路,至少从心火不灭的反馈来看,不存在恶意。
“难道又是像杰克那样的超凡?”他低声嘀咕一句,想起之前遇过的那位行事古怪,却无意伤人的家伙。
因此,林风决定继续看看情况。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搭在女人的人中。冰凉的呼吸令指尖微微一颤。
仅仅只是这一下,林风就已经能够确定对方不是普通人,但是诡异还是超凡,不好说。
“你们几个去忙吧,我来。”
林风转头对着其他几人说道,语气平稳。围过来的幸存者连忙点头,各自散开继续探索站台的其它局域。
“喂,醒醒。”林风稍稍加重了拍她脸颊的力道。
几秒后,女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像蒙着一层雾,视线没有立刻聚焦。
“你从哪儿来?”林风缓缓开口。
女人的视线随之上移,但始终没有讲话。
“你是个哑巴么?”林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
林风身子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心跳骤然加快。
诡异?!
这是一只诡异?!
他抽出染血大刀,回望女人。
她的姿势没变,依旧半坐在碎石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嘶——”
“呼——”
林风屏住呼吸,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中回荡,不带感情,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头皮发麻。
行脚货郎的相关记忆从脑中浮现。
林风生怕这又是一只那般恐怖的诡异。
现在,这里可没有足够的光线去驱逐。
“林哥,你怎么了?”柳小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与关切。
林风只是微微侧目,用眼角馀光依旧留意着诡异所在的方向。
可就在那一瞬的模糊视线里,他心头骤紧!
碎石地上空荡荡的,那女人已经消失不见。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摆拂动的动静,就象她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消失了竟然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