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悄然来临,天空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连带着姣洁的月色,在此刻也变得模糊起来。
冷冽的寒风时不时地刮向营地内的众人,饶是有衣物的保暖,也止不住有风儿悄摸摸地顺着缝隙钻入身体。
柴火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火苗被吹得群魔乱舞。
遥远的天边,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声惊得众人神色紧绷,生怕会引来什么可怖的存在。
忽然,一声满足的低笑在营地内荡开,伴随着浓郁扑鼻的香气。
只见,林风正用锅盖当碗,吸溜吸溜地吃着锅里的火锅丸子,汤底翻滚着暗红的辣油,花椒与香料的辛香在热气的裹挟下不断溢出,沿着风势飘向四周。那香辣的气味在这里不停地扩散、被冷风吹散、又在火堆旁重新聚拢,象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营地的嗅觉神经牢牢抓住。
引得一众幸存者止不住地吞咽口水,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偷偷朝锅里望,眼神里混杂着渴望与克制。
什么油盐酱醋
这些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必须品,在外出搜寻物资时,食物、水、药品之类的才是优先项,油盐酱醋这类调味品根本不会有人特意去收集。
这就导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带咸、带香、带辣的真正“味道”。
平日里的干粮多半是饼干,方便面,罐头,因为这样的东西便于携带,存放,也不易发霉。
可是,这种东西偶尔吃吃倒也正常,但徜若长此以往的吃下去,只会在嘴里形成单调的咸味,更别提什么复合的香辣层次。
如今这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丸子,在寒夜与恐惧的背景下,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雪原里的炭火。不只是暖胃,更是直接撞进心底深处的馋念与久违的人间烟火。
赤膊壮汉忍不住低声吸气,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面对着那一锅馋人的食材,自己手里的酱牛肉顿时索然无味。
“玛德!!”
“我也想吃!”
面对远处众人的内心活动,林风自然毫不知情。
眼下的他,已经完全被美食搂住了胃。
火锅丸子在舌尖弹开,香辣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久违的温热与鲜咸,把一路的疲惫与寒意都熨平了几分。他眯着眼,一口接一口,连锅盖当碗的简陋吃法都透着满足。
【】
情绪值在脑海中不停刷新,象一串串细密的光点。
距离自己获得系统以来,时间至少过去了两月。林风发现,这些幸存者提供的情绪值竟在缓慢地增长,不是单次爆发,而是像细水长流,一点点叠加。
“真不错。”
他舔了舔流油的嘴唇。
身边李军等人也在埋头苦干,动作急切却不失默契。
为了方便,他们手里的各种调料其实也基本没有多少。
有时他们也在想,为什么林风会在搜索的时候去搜集这些与生存并无直接关系的东西。
现在明白了,在天寒地冻的夜里,来上一口这个热辣滚烫的火锅,绝了!
王康辣得额头冒汗,却舍不得放下勺子,含糊道,“妈的真香”
“来,走一个。”林风端起杯子,杯里是温热的清水。
旁边的几人闻声,也纷纷举起手边的简易容器。众人碰杯,低声饮下。
酒足饭饱后,林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将目光落在了那些幸存者的身上。
“喂,火锅汤,低价甩卖,有想法的的赶紧来。”
话音刚落,几名幸存者就相互推搡着跑了过来。
他们这几人算得上是营地里的“富户”,物资储备相对丰厚,平日里搜刮到的罐头,速食,甚至多馀的净水,都让他们有了些许底气,也才有“底蕴”去支付一些代价,用来换取眼下这份令人垂涎的香辣火锅。
“不急不急,报报价,让我过过目先。”林风依旧端着杯子,语气不紧不慢。
“三包方便面!”第一个男人抢先开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用塑料袋裹好的几包速食面。
“什么垃圾,”旁边一个赤膊壮汉嗤笑一声,把方便面推到一边,故意抬高姿态,“我再加一块面包!”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干粮袋,象是在展示诚意,又象是在打压对方的报价。
“这只是一锅汤,太高了,就算了。”也有幸存者小声嘀咕,表情尤豫,显然不想在这场竞价里被坑得太狠。
但他们也不傻,相互间疯狂加价并不是明智之举。
林风笑了笑,目光在几人脸上轻轻扫过。
刚才系统给出的几人情绪值波动,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先是有人故意报低价试探,又有人跳出来抬价制造压力,还有人假装退缩。
这分明是事先串通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目的就是为了把价格抬到自己能接受的最高点,再顺势“成交”,拿下这锅汤料的使用权。
对于这样的事情,林风也没有放在心上,交易火锅底料是假,赚取情绪值是真。哥几个的心理活动,实在是太激烈了。
“行吧,把你们的容器拿出来,自己舀吧。”
林风按照赤膊壮汉的价格定价。
只要拿出这个数额的物资,都能随意舀取。几人的脸色顿时一喜,忙不迭地翻找背包。
林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去锅边自取。
火光映着他们兴奋的脸,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满足的气息。
然而,
就在几人端着容器准备上前时,一阵脚步声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由远及近,沉闷而缓慢,每一步都象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没有火光,那片夜色浓得化不开,看不清来的是什么。
冷冽的寒风卷着细沙,让火苗一阵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紧张如潮水般迅速蔓延。
警戒的情绪在营地炸开,李军猛地握紧了拳头,王康扛着新找到的棒球棍紧盯东侧,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东西?”
“那是人的脚步声?”
“放屁,一个人怎么敢在这黑暗中穿行?!”
幸存者相互之间挨得更近,纷纷将自己的位置朝着反方向挪动。
林风不再关注,面前的火锅底料,而是抽出染血大刀,亦步亦趋的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
终于,黑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踏踏踏踏踏”
一个人影从雾与夜色里走出。
那是个男人,消瘦到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头发枯黄打结,脸颊深深凹陷,肋骨在单薄的衣物下清淅可见。他赤着脚,脚底满是干裂的血口,每走一步都显得费力而跟跄。
在见到营地内的众人,嗅到那股浓郁的香辣气味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就似乎被抽干了力气,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哀求的声音嘶哑干涩,“水给我一口水”
沙哑,粗粝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光与暗在男人睁开闭合的眼中交替闪铄。那是一种濒临涣散的凝视,一半映着营火的暖黄,一半沉在夜色与雾的冰冷深渊里。
方薇薇蹲下身,双手轻轻贴于男人的腹部。一缕绿色的,类似于火光的能量自她掌心缓缓透出,如细流般渗入对方干瘪的躯体。
那光并不灼热,却带着温润的生机,沿着经脉与脏腑的纹理游走。
昏迷中的男人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恩”息。
原本僵直的手指微微蜷缩,胸口的起伏也稍稍变得有力。
几息之后,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那双眼依旧浑浊,却多了一丝聚焦的光。
他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