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们叫你‘夜神’,偶尔你也会自称天使,但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萨菲尔问出了一直以来都很关注的问题。
夜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迟疑了许久之后才喃喃道:“我的名字…我,不记得了。”
“啊?”萨菲尔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夜神回答道:“那个名字已经许久未曾用过,自从成为夜神之后,我原本的性名就失去了意义,没有人会用那个名字称呼我,它就消失了。
我是无名者,或者说,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死亡,也在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有谁来赋予我那个我本该拥有的名字。”
“还真是有点悲伤呢,又有点心疼。”萨菲尔觉得这家伙也挺可怜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这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也是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与代号,这可以给人归属感,也是存在的意义。
但夜神没有名字,或者说曾经有过,但后来失去了,甚至,萨菲尔怀疑她可能就没有过名字,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天使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的。
没有经历持名仪式,这个天使就只能是天使,而不是某某天使,而持名仪式并非每一位天使都有资格经历。
曾经的她,也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她有个好母亲,在她的灵魂之上烙印下了一道名字,这才让她成功发掘了自己的潜力,从普通天使蜕变成了精英天使。
就好像很多游戏里一样,普通的小怪都是没有名字的,头顶上的血条上方是种族名,比如哥布林就叫哥布林,然后下面一个血条。
有名字的就是精英怪甚至领主怪,比如落雷凯诺,再比如哥布林之王高格。
名字不仅代表身份,还代表力量,夜神没有名字,只能用身体与灵魂硬扛着天地法则,最后扭曲了自己,对入侵自己领地的深渊束手无策。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纽带,这样,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会更加紧密,而我也能自由出入夜神之国。”萨菲尔突然提议道。
夜神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少女,许久才道:“持名仪式是很严肃而复杂的事,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
“你只说复杂,却没有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萨菲尔说完就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一个适合夜神的名字,好难抉择啊。
夜神看着萨菲尔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她的名字,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个少女,真的和多年前那冷酷疯魔的菲莉格丝,是一个人吗?
“你在纳塔待了这么久,所以名字自然是采用纳塔的语言,这是个小众语系,模板的话…如果我没记错,是斯瓦西里语。
夜神…在名字里直接加入神的概念是不被允许的,至少这片天地的法则不会同意,所以肯定不能直译。
职责的话…有点类似于接收?超度?还是…”萨菲尔不停思考。
夜神想了想,说出一个词:“引渡者。”
“嗯?不赖,引渡者吗?wasafirishaji,感觉不是很好听…我记得玛薇卡曾说过想要给我打造一个古名为:天使,但是我拒绝了。
今天我突然觉得,或许,将这两者结合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萨菲尔右手握拳锤了一下左手掌心,“khtaki·aika。玛莱卡,意为:天使引路人。以后我就叫你库斯塔克如何?”
“库斯塔克,我记下了。”夜神,应该叫她库斯塔克了,突然有些理解当初的事了。
她成为夜神,守护夜神之国,成为隐于暗处的那个存在,那个男人在临终之前曾与她有过一次交谈。
他问:让你承受这些,你会怨恨吗?
她答:从未。
男人释然地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他彻底失去生命的时候,她见到他的嘴唇轻轻蠕动,却只是发出了几个意味不明的气声。
这不是什么大事,库斯塔克也未将其放在心上,只是偶尔也会回想起,想知道男人最后说了什么。
现在,她想,她知道了。
“我的生命…铸就新的规则。
你的生命,用于守护未来。
引领,引导…引渡他们…所有人吧。”
“我曾茫然又无措地跨越诸多世界,被星海的光辉灼伤双目,被漆黑的灾厄笼罩身躯,被凄惨的哀嚎刺痛耳膜,我曾以为生命就是如此的悲惨。
我也曾想要询问,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才回来到这个充满了痛苦的世界,我怀疑着生命的意义,一天又一天地,冷眼旁观着。
我等待毁灭的降临,却不知,早已有人将关乎未来的赌注,押在了我的身上,我做到了吗…
呵呵…居然一厢情愿地相信了我这么一个连本地人都算不上的家伙,还真是…笨蛋呢。”
萨菲尔感受着自己与夜神之国的牵连逐渐加深与稳固,感受着从库斯塔克几乎枯竭的识海中翻涌而出的记忆。
她知道,现在的库斯塔克已不再迷茫,她真正的承认了这片大地上行走的每一个人,也正视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尽管她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但她其实从未出过差错。
“库斯塔克,你做到了。做得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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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纳塔的战局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希诺宁和茜特菈莉在第二天将夜神赐予的圣夜旅织交给了荧和小派蒙,并告诉她们,这是用来记录她们事迹的物品,有了这个,锻造古名的事才会成为可能。
用法也很简单,带着它在纳塔旅行冒险,上面的内容就会逐渐充实起来。
算是个非常方便的道具了。
不过,荧来到纳塔的时间不是特别长,所以圣夜旅织上并没有太多内容,这些需要后续补充。
圣夜旅织上有着代表着荧和小派蒙的画像,中间是太阳,太阳的周围有一圈符文,再外围还有一圈。目前仅仅点亮了代表着乌莎博蒂、庇笛与旅行的伙伴的几枚符文。
也就是帮助乌莎博蒂品尝胜利、让庇笛理解奉献以及与派蒙一起冒险,其余内容都是空白的。
茜特菈莉已经看过了圣夜旅织的内容,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作用:“它只是一种缥缈的介质,倒映出的是夜神大人的意志,上面显示的是她想让你们看见的东西。”
“就是说,不用太在意它的形体,需要确认内容的时候,从包里拿出来看看就好了。”希诺宁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解释。
派蒙和荧都对这个十分好奇,也不觉得复杂,毕竟圣夜旅织确实很方便,并不占地方。
荧没有立即收下,而是看向希诺宁和茜特菈莉:“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是哦,如果有的话,那就不好意思收了。”派蒙也反应过来。
希诺宁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用力摇头:“没有,这个不用担心,昨天你们也见到了,夜神大人说帮助人类就是她的使命。
一个甘愿为纳塔重造地脉,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存在,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索要报酬呢?”
她说得很笃定,又看了看茜特菈莉,示意她也说两句。
茜特菈莉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随后才点了点头:“嗯…收下就好了。”
“嘿嘿,那我们不客气啦。”派蒙见确实没什么代价,便放心了下来。
荧也露出笑容,这样的礼物才能没有负担地收下嘛。
萨菲尔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边的,看到这一幕她走了过去。
迎着希诺宁和茜特菈莉紧张的视线,她开口道:“哦,这不是圣夜旅织吗?已经拿过来了呀。未来可要好好在纳塔冒险哦,不要辜负希诺宁和茜特菈莉的心意。”
见萨菲尔没有拆穿的意思,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萨菲尔早上好!”派蒙朝萨菲尔挥挥手。
几人刚准备寒暄几句,卡齐娜就一脸惊恐地跑了过来:“喂!你们在这里啊!不好了不好了!深渊又来了!
魔物的数量很多,到处都是,现在特别需要有人帮忙!”
听到这话,希诺宁立刻警惕起来:“怎么会这样?又来了?这才刚解决了一次没多久啊…”
纳塔的深渊进攻是有节奏性的,一般会间隔一段时间,也就是所谓的休战期,让双方都松一口气。
归火圣夜巡礼一般也是卡在休战期举行,然后直接开始对深渊发起战斗,打退一波,就开始休息。
这是纳塔一直以来的规则,可是现在,深渊似乎开始打破规则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赶紧去支援吧。”萨菲尔知道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纳塔周边依旧有零星的魔物出现,但它们出现的之后就会遭受迎头痛击,渐渐的,魔物们不再随意出头,而是聚集了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
“魔物的攻势变缓了?不对,有猫腻。”一直驻扎在花羽会附近的北斗收起武器,十分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危险的靠近。
她的眉头紧锁,试图联系萨菲尔,但是却不知为何,联系不上了。
同一时间,察觉到北斗失联的狐斋宫立刻将情况汇报上去,玛薇卡得知消息以后也是心头一跳,不等她做出反应,天地之间突然传出了一声轰鸣,随后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玛薇卡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立刻从话事处的大门窜了出去,决战即将到来,她必须立刻稳住局面。
萨菲尔等人就是这时候赶到的,见到玛薇卡,萨菲尔立刻迎了上去:“情况如何?”
“帕尔建立的通讯网络出现了波动,有几处重要地点出现了断联现象。”玛薇卡说道。
萨菲尔微微蹙眉:“具体是哪几处?”
玛薇卡立刻拿过一张地图,在上面标记了起来。
看着一个个位置被标记出来,萨菲尔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这几个地点是…”
分布在圣火竞技场周围的十个地点被重点标记,都是通讯失联的区域,然后还有花羽会和悬木人。
萨菲尔明白,这是深渊的计谋,她当下做出决定:“集中最强的战力前往花羽会和悬木人进行支援,无论如何这两处不能失手。”
“我明白,这两处我和队长会亲自去,应该不会有问题,可剩下的?”玛薇卡也知道花羽会和悬木人代表着什么。
萨菲尔凝视着呈包围之势环绕圣火竞技场的十个地点:“通知纳塔全境所有人,向圣火竞技场集中。”
“这是要撤离吗?”荧不太明白萨菲尔的意思。
萨菲尔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开口:“服从命令。”
“…是。”荧立刻点头。
玛薇卡看了萨菲尔一眼,没有说话。
萨菲尔接着道:“让战士们都回来,注意不要在撤退的时候受伤,我们需要集中力量,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里有讯使吗?传递下去。”
“已经在传递了!”一名名为通皮斯的讯使立刻回答。
悬木人是草元素的部落,这个部落的大部分人拥有的神之眼都是草元素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其他元素的,比如玛薇卡也是悬木人部落出生,却拥有火元素的神之眼,还得到了基扬戈兹这个代表着领袖的古名。
但无论如何,悬木人与草元素是最为契合的,理所当然的,帕尔就启用了悬木人的讯使们,利用他们建立了临时的作战指挥系统。
现如今,帕尔与古拉卜就在圣火竞技场通过讯使的指挥系统发布着命令。
“帕尔,能听见吗?”萨菲尔取出一枚类似于虚空终端的东西戴在了耳朵上,这玩意儿是昨晚帕尔制作出来的,除了萨菲尔以外,讯使们人手一个,另外,像玛薇卡、队长以及荧,包括北斗狐斋宫等人都有。
帕尔的回答十分迅速:“信号稳定,没有问题,萨菲尔,刚才狐斋宫告诉我北斗失联了,我已经告诉玛薇卡了。”
“我知道,我和玛薇卡就在一起,现在汇报总体情况。”萨菲尔说道。
帕尔那边立刻回话:“根据纳塔人们的叙述,之前的深渊魔物只是零星出现,爆发期还没到,但是今早深渊魔物有了爆发的迹象,情况还在恶化中…
不对,花羽会那边出现巨量虚界力波动,我们必须派人前往支援!还有一条消息,一直和平的沃陆之邦也传来了遭受袭击的消息。”
“又是花羽会?连沃陆之邦也…到底怎么回事?”萨菲尔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玛薇卡也听到了通讯内容:“看来,我必须立刻前往花羽会支援了。”
“嗯,目前能够确定得胜的人只有你和荧,花羽会稍微近一些,玛薇卡你去那边,沃陆之邦就让荧过去吧,她有传送锚点…”萨菲尔话音刚落,荧就打算使用传送锚点了。
但是下一秒,一则坏消息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不好,地脉紊乱,传送锚点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