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小时?!”
何飞眯起眼,抬头看向天幕。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竟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劣质的灰油漆。
那不是云。
那是一种厚重到让人窒息的雾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星光。
没有风。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前一秒还热浪滚滚的废土,瞬间阴气森森,寒意像是无数根针扎进毛孔。
“别发呆!”
何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惊恐。
“全员下车!除了秦月留守炮台,其他人全部给我动起来!”
“目标:纺织厂仓库!”
“不想冻成冰棍,就给我把物资搬空!那是我们要命的家当!”
“轰隆——!”
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卷帘门,被半机械巨熊的尸体——在何飞的操控下,这就是个最好的攻城锤——硬生生撞开。
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探照灯的光柱扫进去。
“哇”
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沈梦楠,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堆积如山。
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左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防寒大衣,用真空袋封著,至少有上千件。
中间是一箱箱高压缩无烟煤,黑亮黑亮的,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碳味。
右边则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取暖器、柴油炉,甚至还有几百箱暖宝宝。
黑鲨那个疯子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在囤货这方面,确实是属仓鼠的。
“这这我们发财了呀!”
张可可抓起一件大衣,兴奋得脸蛋通红。
“别废话,搬!”
何飞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的俘虏。
大约还有三十个活口,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边。
“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
何飞指著那些物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半小时内,把这些东西搬到厂房的中心,围成一个圈。”
“谁搬得慢,就留在外面看雪。”
那群暴徒听到“活命”两个字,眼珠子瞬间绿了。
也不管身上还带着伤,一个个像是疯狗一样扑向物资堆。
“快!快搬!”
“那边的煤!别撒了!那是要命的东西!”
根本不需要监工。
死亡就是最好的鞭子。
十五分钟后。
“滋——”
沈梦楠手中的平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队长!气温异常!降速加快了!”
她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平板屏幕上,原本平滑的温度曲线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垂直暴跌。
仅仅是一刻钟,温差达到了二十五度!
天空中,第一片雪花飘了下来。
不是白色的。
是紫色的。
妖艳,诡异,像是撕碎的紫罗兰花瓣。
一片雪花落在一名光着膀子的暴徒肩头。
“啊——!!”
那暴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拍打着肩膀。
只见那接触点并不是融化成水,而是瞬间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冰壳,并且像病毒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别碰雪!”
沈梦楠尖叫示警:“这雪里有高浓度的冷凝剂成分!接触即冻伤!”
何飞眼神一凝。
这不是自然降雪。
这是生化袭击!或者说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所有女生,退回车内!”
何飞一把拉过还在试图搬运煤炭的洛小雪,将她塞进车门。
“周清!我要的‘恒温系统’还要多久?!”
车前排主控座上。
周清整个人裹在两件大衣里,依然冻得嘴唇发紫。
她的手指僵硬,却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一根粗大的工业导热管,正连接着仓库内部的那台巨型锅炉和基地车的散热口。
“马上!马上就好!”
“我在改写锅炉的温控程序!黑鲨这帮蠢货用的系统太老了!”
“再给我三十秒!”
那些俘虏已经扛不住了。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刚才为了搬东西又出了一身汗,此刻被紫色的风雪一吹,瞬间结成了冰盔甲。
“大大哥!让我们进去吧!”
“求求你了!太冷了!”
“我们干完活了!你说过给条活路的!”
一群人哭喊著涌向基地车和那被物资围起来的“核心安全区”。
吴若彤提着盾牌挡在车门口。
她看着那些脸上挂著冰棱、皮肤已经开始发黑的暴徒,握著盾牌的手紧了紧。
她看向何飞。
“队长”吴若彤欲言又止。
何飞点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那是此刻这天地间唯一的暖色。
“我说给他们活路,是指让他们死得慢一点。”
何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凝结成冰晶坠落。
“仓库大门关上,里面有墙挡风。”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造化。”
“至于我的车”
何飞转身上了台阶,回过头,眼神冷漠如冰川:
“那是人的地盘,不是牲口的猪圈。”
“关门。”
“咔——轰——!”
厚重的气压门无情合拢。
将那一张张绝望、扭曲、正在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透过加厚的防弹玻璃。
女生们看到了令她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暴雪如瀑。
紫色的雪花顷刻间覆盖了大地。
那三十几个暴徒在门外疯狂拍打、抓挠,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
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
一个人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彻底不动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那诡异的紫色背景下,他们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脸上还凝固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极度惊恐。
地狱。
这就是地狱。
“滴——!”
“外部热源接入成功!热循环系统启动!”
周清的一声欢呼,打破了车厢内死一般的压抑。
“呼呼呼——”
暖风。
燥热、强劲、带着一点点煤炭味的暖风,顺着出风口喷涌而出。
原本车厢内迅速下降的温度,开始触底反弹。
所有女生都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们想哭。
“别闲着。”
何飞脱掉风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走到那台不仅能做饭、还能煮咖啡的多功能料理台前。
“周小姚,磨豆子。”
“其他人,整理刚才搬上来的物资。”
“今晚,我们开庆功宴。”
十分钟后。
何飞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手冲咖啡。
浓郁的焦糖香气混合著车厢内淡淡的少女体香,构成了这个末世最奢侈的味道。
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窗外那个已经被冰封的世界。
整个纺织厂已经被大雪掩埋,只有那个巨大的烟囱还露在外面。
那几具暴徒的冰雕,已经被紫雪覆盖成了一个个鼓包。
“队长。”
沈梦楠裹着一条毛毯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战术平板,脸色有些难看。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紧贴著何飞,而是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似乎还在消化刚才何飞那冷酷的“关门令”。
“怎么?”何飞抿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那紫色的雪有问题。”
沈梦楠把平板递过来,指著上面一处正在闪烁的高能反应点。
那是之前那头被打死的半机械巨熊的尸体位置。
“虽然尸体已经被冻住了。”
“但是我的【万象启示】检测到,尸体内部的细胞正在进行某种剧烈的裂变。”
“这雪,不仅能杀人。”
沈梦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还能唤醒死人。”
何飞放下咖啡杯。
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窗外,那堆原本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巨熊尸体上方。
那一层厚厚的紫雪,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堆烂肉里,破壳而出。
“咔擦——”
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风雪声,何飞似乎也听到了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只原本已经熄灭的猩红电子眼。
竟然在那层冰壳之下,再次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紫光。
“看来,这场暴风雪带来的不仅仅是冬天。”
何飞站起身,走到武器操作台前,手指轻轻抚摸著那红色的发射按钮。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还有经验宝宝。”
“全员警戒!”
“这不是休息时间。”
“这特么是——塔防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