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纯粹的物质络,有些则如同星辰运行轨道)、以及大量关于“连接”与“交流”的场景——不同形态的生物(有人类,也有许多难以辨识的类人或非人形态)通过光线、波纹或直接的精神链接,进行着某种互动。浮雕中的人物表情大多宁静、专注,甚至带着神圣感。
周毅边走边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忍不住压低声音说:“看这些仪器和连接场景这很可能就是古文明中,那些早期研究意识与地脉关联的‘先觉者’留下的记录!他们也在探索集体意识、知识共享、不同生命形式的交流但看这氛围,似乎更注重‘自愿’与‘和谐’,与秦墨那种强制性的‘连接’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虚抚过一幅浮雕,上面刻画着许多个体围成一个圆圈,中央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体,无数细线从晶体连接到每个个体的额头,线条轻盈、平等,而非秦墨那种从中心塔伸出的、带有吞噬感的暗红触须。
“自愿与和谐”林砚默默注视着那些浮雕,意识中关于“调和场”的理论模型微微波动。这些古老的图像,仿佛是他心中那个模糊蓝图的遥远印证。古人也曾追寻过意识的共鸣与知识的自由流动,但他们似乎更强调个体意愿与整体和谐的平衡。
“这里有个门。”走在最前面的阿亮忽然停下,低声报告。
矿灯光柱聚焦在前方。隧道在这里到达了一个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拱顶更高的方形石室。石室的正对面,是一扇紧闭的、巨大的石门。
石门由某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石的致密材料制成,表面光滑如镜,边缘与门框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缝隙。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区域,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的浮雕符号。
那符号初看像是一颗多面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水晶,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内部结构——有些面是精密繁复的神经网络图,有些面是层层嵌套的几何矩阵,有些面则是浩瀚的星云漩涡。符号整体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质感独特的乳白色光晕,与周围岩壁上那些古老浮雕的陈旧感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蕴含着仍未完全沉寂的能量。
“能量读数”雷毅抬起手臂,装置屏幕亮起,显示出跳跃的数据,“很低,但非常稳定,非常‘古老’的频率。与整个‘沉淀迷宫’核心区的能量场同源,但更加内敛和‘认证’导向。”
“认证?”周毅疑惑。
“类似一种生物或意识识别的锁。”雷毅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着那个立体符号,“可能需要特定的精神频率、能量波动,或者‘钥匙’。”他说着,目光转向林砚。
所有人都看向林砚。他是“钥匙”,这是他们已知的、可能与这些古文明遗迹产生共鸣的唯一可能。
林砚在苏眠的搀扶下走到门前。越是靠近,他胸前的谐振水晶碎片就越是发出温和的暖意,内部星云流转微微加速。他体内的三颗精粹,尤其是“深邃星核”与“安宁之息”,也产生了轻微的、趋向性的共鸣感,仿佛在回应门上那个符号散发的微弱召唤。
他凝视着那个立体的、仿佛蕴含无限信息的符号。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去驱动或引导什么。经历了之前的透支,他学会了另一种方式——更被动的,更倾向于“聆听”和“共鸣”的方式。
,!
他闭上眼睛,放松对身体的控制,让意识顺着精粹与水晶碎片产生的自然共鸣,缓缓“流淌”出去,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去轻轻“触碰”那扇门,那个符号。
没有对抗,没有强制,只有细微的频率试探与和谐的请求。
一秒,两秒
就在林砚的意识频率与门上符号散发的古老波动产生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契合”的交叠瞬间——
嗡
一声低沉、悦耳、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嗡鸣,从石门内部响起。
门上那个立体的符号,骤然亮起!
并非刺眼的光芒,而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符号内部那些神经网络、几何矩阵、星云漩涡的图案开始缓缓流转、变幻,乳白色的光晕变得清晰而柔和,照亮了整个石室,也将门前的众人笼罩在一片圣洁而神秘的光辉中。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没有机械运转的噪音,没有灰尘簌簌落下,平滑得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没有重量的光之门扉。
一股更加干燥、洁净、带着淡淡檀香(或者说,是某种类似信息素般令人心神宁静)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门后,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但在符号光芒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似乎是一个更加宏伟空间的轮廓。
门开了。
如此轻易,又如此理所当然,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终于等来了那把正确的“钥匙”。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之余,警惕未消。谁也不知道门后是什么——是更珍贵的古文明遗产,还是更致命的古老陷阱?抑或是两者兼有?
雷毅深吸一口气,率先举起矿灯,光芒射入门内。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那似乎是一条更加宽敞、高大的廊道,地面铺着光滑的、带有天然纹路的深色石板,两侧是高大的、同样材质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与门外浮雕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精细繁复的图案。廊道向前延伸,没入光芒无法触及的远方。
“我先进。”雷毅沉声道,手臂装置再次泛起微光,进入警戒模式。
“一起。”林砚轻声说,在苏眠的搀扶下迈步。门因他而开,他有责任走在前面。
阿亮和猴子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护在林砚和苏眠侧翼。周毅等人也紧随其后。
跨过石门门槛,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帷幕。门内的空气更加凝滞,能量密度更高,但那种压迫感却奇异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包容的宁静感,仿佛进入了某个神圣的殿堂或图书馆。
门在众人全部进入后,无声无息地,再次缓缓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门上那个立体符号,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恢复成最初那种微弱的乳白光晕,如同沉睡。
他们被“接纳”进了这个未知的古文明核心遗迹,同时,也暂时切断了一条可能的退路。
矿灯和雷毅手臂装置的微光,成为这宏大廊道中唯一的光源。光芒所及,是两侧高耸的、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柱身上的浮雕描绘着浩如烟海的星空、奔腾不息的地脉能量流、以及无数形态各异的智慧生命沉思、交流、创造的场景。穹顶高不可见,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廊道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产生轻微的回响,更显此地的寂静与古老。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廊道一侧,出现了一个拱形的侧室入口。入口没有门,内部黑黢黢的。
雷毅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小心地靠近,将灯光探入。
侧室不大,似乎是一个类似“静修室”或“档案室”的空间。靠墙有一排低矮的石台,石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物品。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高科技装置,而是一些看起来平凡,却在此地显得极不寻常的东西:
几卷用某种未知动物皮革或植物纤维鞣制成的、保存完好的卷轴,边缘以金属扣固定;
几块打磨光滑的、巴掌大小的深色石板,表面有着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但在光照下,纹路中隐约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光掠过;
一个半透明的、材质似玉非玉的盆状器皿,内部沉淀着少许干燥的、散发着微光的银色粉末;
以及,在石室最内侧的石台上,平放着一把无鞘的、造型古朴优雅的长剑。剑身狭长,呈现一种暗沉的银灰色,没有任何装饰,但剑脊中央,从头到尾贯穿着一条极其细微的、仿佛内嵌的乳白色光带,此刻黯淡着,却依然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
“这些是”周毅忍不住走进侧室,目光炽热地扫过那些物品,最终停留在那几卷卷轴和石板上,“可能是记录!古文明关于意识研究、地脉能量、甚至是‘调和’理念的直接记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最近的一卷皮革卷轴,但在指尖即将碰到时,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看向雷毅和林砚:“能碰吗?”
,!
雷毅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能量陷阱或机关。“能量环境稳定,这些物品的能量残留非常微弱且平和。”他看向林砚,“你觉得呢?”
林砚凝神感知。侧室内的能量场与整个廊道一样,深沉而宁静,那些物品更像是沉浸在这片能量海中的沉睡者,散发着自身独特的、微弱的“频率印记”,但并无攻击性或排他性。
“应该安全。”林砚缓缓点头,“但最好先由我来。”
他在苏眠的搀扶下,走近石台。目光首先落在那把古朴长剑上。剑身的光带与他胸前水晶碎片、甚至与“熔金之心”的精粹,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这似乎不是一件普通的武器。
但他没有先去动剑,而是将手伸向了那卷看起来最古老的皮革卷轴。指尖触碰到冰凉而坚韧的皮革表面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如同被封印了许久的叹息,顺着接触点传入他的意识。
不是具体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意境”,一种关于“心源归寂,万象和鸣”的古老体悟,关于如何让纷杂的个体意识在保持独立的前提下,与更宏大的存在(地脉、集体潜意识)达成和谐共振的模糊指引。这与他从“暗知识库”领悟的“调和场”理论,在核心精神上惊人地一致,但表达方式更加感性、更加贴近某种“修行”或“冥想”的体验。
他轻轻展开了卷轴。
里面书写的,并非已知的任何文字,而是一种由无数细微光点、线条和简单符号构成的、充满流动感的“意识图谱”。即使不懂其具体含义,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宁静、深邃与智慧。
周毅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可能是古文明的‘意识直接记录法’!用特定的精神频率将信息和体悟‘烙印’在载体上,只有频率契合者才能‘阅读’!林医生,你能‘读’到吗?”
林砚点点头,又摇摇头:“很模糊像遥远的回声。需要时间安静地共鸣。”他现在状态太差,无法深入解读。
他又触碰了那些深色石板。触感温润,像是某种能量结晶的基底。当他的精神力轻轻拂过石板表面的天然纹路时,纹路中那些微弱的能量流光会短暂地亮起,形成一些变幻的、抽象的图案,仿佛在演示某种能量流动或频率叠加的模型。
“这些石板可能是某种‘教学工具’或‘模拟器’。”林砚推测,“用来展示基础的频率调和与能量共振原理。”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把古朴长剑上。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但并非金属的冷硬,而是一种温玉般的质感。剑柄的造型贴合手型,仿佛量身定制。就在他握实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琴弦拨动的轻鸣,从剑身内部传出!
剑脊中央那条乳白色的光带,骤然亮起!光芒并不刺眼,柔和而纯净,如同月华流淌在剑身之上。同时,一股中正平和、却又隐含锋锐之意的能量波动,顺着剑柄传入林砚掌心,与他体内的“熔金之心”精粹产生了清晰的共鸣共振!
这剑似乎能响应并放大特定的精神频率与能量特质!它绝非凡兵,很可能是古文明“先觉者”们使用的、与自身精神修为和理念契合的“仪具”或“法器”!
林砚能感觉到,如果他状态完好,精神力充沛,或许能通过这把剑,更有效地引导和施展“调和场”相关的频率力量。但现在,他只能勉强握住,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弱支持与共鸣,无法催动更多。
他缓缓将剑平举。乳白色的光带稳定地亮着,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众人脸上惊讶与希望交织的神情。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雷毅看着那把发光的古剑,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卷轴与石板,沉声道,“这些东西,可能比那台教学仪记录的数据,更加关键和直接。”
苏眠扶着林砚,看着他手中光华流转的古剑,又看向那些承载着古老智慧的卷轴与石板。历经磨难,闯入这绝地深处,他们似乎终于触摸到了那条“第三条路”的历史脉络与实物凭证。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理论模型,而是化为了眼前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遗存。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于这意外发现的震撼与喜悦中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沙砾摩擦的声响,从廊道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中,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不是能量触须的那种有序波动,也不是地脉的规律搏动。
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充满“物质感”的移动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沉寂了万古的殿堂深处,被他们的闯入或者说,被林砚手中古剑的光芒,以及他们鲜活的生命气息,唤醒了。
雷毅瞬间转身,手臂装置光芒骤亮,金红能量在掌心汇聚。阿亮和猴子立刻举枪,指向黑暗深处。周毅慌忙将卷轴和石板塞进背包(小心地用衣物包裹)。大康握紧砍刀,挡在小颖和小郑身前。
林砚握紧了手中光华流转的古剑,苏眠也拔出了那柄卷刃的短刀,尽管知道这可能微不足道。
光与暗的对峙,在古老的廊道中再次形成。
而那“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