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溪镇押回刘干事的路上,沈砚总觉得心里发沉。蝎三虽然被擒,但吞下的纸屑里“丙种部队”和“青阳镇”这两个词,像两根刺扎在他心头。周营长带着人去转移百姓了,可日军的化学部队到底藏在哪?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青阳镇吗?
“沈先生,你看这铜环。”林飒突然递过来那枚刻着“三”字的铜环,指尖在环内侧摩挲,“这里好像有字。”
沈砚接过铜环,借着月光仔细看——内侧果然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用日文写的“红叶馆,初七”。红叶馆是芜湖的一家艺伎馆,上个月刚开张,当时只当是普通的风月场所,现在想来,恐怕是日军的特务据点。
“初七就是后天。”沈砚将铜环收好,“看来佐藤三郎要亲自去芜湖接头。”
回到百丈崖时,天已经蒙蒙亮。张猛和王营长正在指挥部等着,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抓到佐藤了吗?”
“让他跑了。山叶屋 耕辛醉全”沈砚简单说了下情况,重点提到了丙种部队和红叶馆,“王营长,麻烦你给总部发报,让他们查一下红叶馆的底细,还有芜湖周边是否有日军化学部队的踪迹。”
王营长点头应下,转身去了通讯室。张猛看着被押下去的刘干事,眉头紧锁:“这后勤系统里藏着这么大的老鼠,以后可得加倍小心。”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个藤条筐,里面装着些草药。“沈先生,张队长,这是刚从山里采的新茶,给弟兄们尝尝鲜。”男人说话时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堆着憨厚。
沈砚认出他是住在崖下的老中医,姓苏,据说祖上是宫廷御医,医术高明,平时经常给队员们看诊,人缘极好。“苏先生费心了。”沈砚接过茶筐,鼻尖萦绕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苏医生摆摆手:“应该的,你们保家卫国,我这点本事算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胳膊的绷带处,“沈先生的伤还没好利索?我再给你换副药吧,保证好得快。
沈砚没多想,跟着他去了医务室。苏医生的手法很轻柔,换药时还低声叮嘱着注意事项,说的都是些常见的草药知识,听不出半点异样。
“苏先生,您在这百丈崖住了多久了?”沈砚随口问道。
“快十年了。”苏医生低头碾着草药,声音平静,“从日军占了青溪镇那年就躲过来了,这里的山好水好,住着踏实。”
换完药,沈砚回到指挥部,林飒正对着地图发呆。“在想什么?”他走过去。
“在想佐藤为什么要盯着青阳镇。”林飒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这里除了粮仓,没什么战略价值。除非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这个。”她的手指落在青阳镇以西的山谷,那里标注着“秘密粮仓”——那是根据地最大的粮食储备地,除了核心人员,几乎没人知道。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苏医生刚才给我换药时,好像问过青阳镇的情况。”
“苏医生?”林飒愣住了,“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有点奇怪。”沈砚走到窗边,看着苏医生提着药箱离开的背影,他正和一个哨兵说着什么,手里还递过去一包草药,哨兵笑着接了。
“也许是巧合。”林飒安慰道,“苏医生在崖上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事。”
沈砚没说话,心里却升起一丝疑虑。他从空间锚点里取出一个微型监听器——这是新解锁的装备,只有指甲盖大小。“去把这个放在苏医生的药箱里。”他对一个机灵的小队员说,“别让人发现。”
小队员领命而去。沈砚看着窗外,苏医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拐角。他知道自己或许是多心了,但经历过鹰眼和寒蝉的事,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傍晚时分,监听器传来动静。沈砚和林飒戴上耳机,听到苏医生在药铺里低声说话,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
“他们已经怀疑青阳镇了,按第二方案行动对,秘密粮仓的位置确认了初七在红叶馆见面,带足人手”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夹杂着草药的研磨声。沈砚摘下耳机,脸色凝重:“果然有问题。”
林飒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别声张。”沈砚按住她的肩膀,“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在崖上还有多少同伙。先稳住他,等初七去红叶馆,看看他和佐藤怎么接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个苏医生,绝不是普通的老中医。他在百丈崖潜伏十年,肯定在等一个重要的时机。我们就陪他演下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夜色渐浓,百丈崖的灯火次第亮起。沈砚站在崖顶,望着远处青阳镇的方向,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那个看似憨厚的苏医生,就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引爆。
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布好了眼线,只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这场潜伏与反潜伏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