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爆炸声还在山谷间回荡，沈砚和林飒趴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滚滚烟尘吞没了洞口。碎石不断从崖壁滚落，将那片区域彻底封死，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云’应该死了吧？”林飒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刚才的搏斗和爆炸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
沈砚望着那片烟尘，眉头紧锁：“不好说。‘一’这种级别的间谍，绝不会毫无后手。”他想起“云”被掐住脖子时，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没过多久，通讯兵就匆匆跑来，脸色惨白：“沈先生，不好了！‘云’的两个随从虽然被我们击毙了，但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枚刻着“龙”字的铜环，比之前的“狐”“三”“雀”“蛇”都要大一圈，环身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信物。“龙？”沈砚捏着铜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才是他真正的代号？还是说上面还有更高层的‘龙’？”
林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云’临死前说‘间谍网渗透到了总部’，如果‘龙’真的存在，那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总部核心。
这个猜测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如果连总部都被渗透，那他们之前的所有行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回到百丈崖，沈砚立刻让人审讯抓获的“云”的随从。但这两人嘴硬得很，无论怎么审问，都只说自己是“总部派来的文书”，对间谍网的事绝口不提。
“看来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王营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干脆毙了算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不行。”沈砚摇摇头，“他们身上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钱贵，你去给他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钱贵是个细心人，果然在其中一个随从的牙齿里发现了一个微型胶囊，里面装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纸条展开后，上面只有一行字：“龙已入瓮，静待时机。”
“龙已入瓮？”林飒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龙’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不像。”沈砚摇摇头，“这更像是一句暗号，或者是在向某个隐藏的人传递消息。”他看向那两个被关押的随从，“他们知道的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多。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让人轮番审讯那两个随从，却始终没有收获。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岗哨突然报告说，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在崖下徘徊，说要找“云”特派员，还说自己是“云”的表妹。
“表妹？”沈砚心里一动，“把她带上来。”
女人约莫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碎花布裙，手里提着个篮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女。但当她走进指挥部，看到沈砚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你找‘云’特派员有什么事？”沈砚盯着她的眼睛。
女人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是他表妹，从乡下赶来的，想给他送点家乡的土特产。”她说着，打开篮子，里面果然装着些花生和红枣。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上的银坠子。
“你的银坠子很漂亮。”沈砚突然开口，“在哪买的？”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是是我娘给我的，传家宝。”
“是吗？”沈砚笑了笑，“我怎么看着像是芜湖红叶馆的样式？那里的艺伎都喜欢戴这种坠子。”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篮子“啪”地掉在地上，花生和红枣撒了一地。“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是谁。”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佐藤三郎的手下，代号‘蝶’，负责传递消息，对吗？”
女人再也装不下去，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家人都在日军手里”
“‘龙已入瓮，静待时机’是什么意思？”沈砚追问。
女人抽泣着说：“我不知道‘龙’是谁，我只是负责传递消息。这句话是佐藤让我带给‘云’的，说只要‘云’看到这句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看来“龙”确实存在，而且地位很高，连佐藤都要听他的命令。
“‘云’还有什么后手？”林飒接着问。
“他他说如果自己出事，就让我们去青溪镇的废弃窑厂，那里有他留下的东西。”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砚立刻让人去青溪镇的废弃窑厂搜查。果然，在窑厂的深处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叠密信和一张地图。密信的内容大多是“云”与各地间谍的联络记录，其中一封提到了“总部的‘龙’计划”，说要在三个月内摧毁华东地区所有的根据地。
地图上则标注着十几个红点，都是华东地区的重要据点，包括百丈崖在内。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看起来像是负责这些据点的间谍代号。
“‘龙’计划”沈砚看着地图，眼神变得格外凝重，“他们的野心太大了。”
林飒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来我们之前的胜利，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沈砚点点头，将密信和地图收好：“把这个女人看好，她还有用。另外，立刻给总部发报，把我们的发现汇报上去，让他们提高警惕。”
夜幕降临时，沈砚站在崖顶，望着远处的星空。他知道，“云”虽然死了，但“龙”还在暗处，间谍网也还在运转。这场战争，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
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身后，是百丈崖的弟兄，是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百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战斗下去，直到把所有的间谍都揪出来，直到迎来真正的胜利。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沈砚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坚定。他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