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爆炸声还在江面上回荡时,沈砚已经被林飒半扶半搀着往据点走。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泡得发疼,每走一步都像有钝刀在割肉,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脚步踉跄得更厉害。
“逞什么强?”林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把他的胳膊架得更稳,“刚才在巷口那一下,你要是再慢半秒,现在就该被抬着走了!”
沈砚扯了扯嘴角想笑,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嘶了一声:“总不能让你被手榴弹崩着吧”
“我用得着你护?”林飒瞪他一眼,眼眶却红了,“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后背的伤再深半寸,神仙都救不回来!”
回到据点时,天已经蒙蒙亮。周营长早已让人烧好了热水,看到他们进来,赶紧迎上去接过沈砚:“快躺好!我让医官过来!”
医官剪开沈砚后背的衣服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弹片划开的伤口足有五寸长,边缘翻卷着,还嵌着细小的木屑和泥沙。清理伤口的酒精棉球擦上去,沈砚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滚下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林飒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直到医官开始缝合,她才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肩膀微微发抖。
“林飒同志,”周营长递过来一杯热水,“沈队长这是为了大伙,你别太担心,医官的手艺好,肯定能缝好。
林飒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他总这样,每次都把自己豁出去”
沈砚听得清楚,忍着疼低声道:“别跟个小姑娘似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医官刚缝到第三针,他猛地吸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林飒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再动线就歪了!”她的手很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沈砚心里一暖。
医官缝完最后一针,包扎好伤口,叮嘱道:“这几天千万别沾水,也别剧烈活动,不然伤口容易崩开。”
送走医官,周营长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据点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晨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沈砚的伤口上,明明是暖光,却衬得那圈白纱布格外刺眼。
“疼吗?”林飒坐在床边,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沈砚看着她发红的眼角,忽然笑了:“你刚才骂人那股劲儿,比伤口疼多了。”
“还笑!”林飒伸手想拍他一下,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改成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下次再敢这么疯,我就”
“就什么?”沈砚挑眉。
林飒噎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就再也不管你了。”
沈砚看着她的侧脸,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忽然觉得,后背的疼好像真的减轻了些。他低声道:“昨天谢了。”若不是林飒反应快,把他从爆炸范围里拽出来,他恐怕真要留半条命在那巷子里。
林飒肩膀动了动,没回头:“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带队。”
沈砚笑出声,疼得又抽了口气。林飒立刻转回来,瞪他:“老实躺着!再笑伤口崩了我可不叫医官!”
阳光渐渐爬满房间,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硝烟散尽后的暖意。远处传来码头的号子声,还有百姓早起开门的吱呀声,一切都在苏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砚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伤口会结痂,阴谋会被粉碎,而身边这人的关心,藏在狠话里,却比阳光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