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北侯府的马球赛回来后,沈清辞便知道,萧景珩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中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愈发猖獗。有人说她水性杨花,一边吊着靖王,一边勾搭镇北小将军;有人说她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皇子妃不当,非要自寻死路;还有人说她心机深沉,故意接近陆北辰,是想利用镇北侯府的势力对抗靖王。
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太傅府。沈从安和柳氏为此忧心忡忡,整日愁眉不展。
“清辞,你看这可如何是好?”柳氏拿着一张街头巷尾流传的小报,眼圈泛红,“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编造出这么多难听的话来污蔑你!”
沈清辞接过小报,随意翻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极尽抹黑之能事,甚至还有人画了她与陆北辰在林子里“私会”的画像,栩栩如生,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将小报扔在桌上,语气平静:“娘,不必在意这些流言蜚语。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越是这样污蔑我,越是说明他们心虚。”
“可这些流言对你的名声损害太大了!”沈从安叹了口气,“如今京中人人都在议论你,以后还有哪家公子敢娶你?”
“爹,女儿早已说过,此生绝不嫁萧景珩,至于其他公子,随缘便可。”沈清辞语气坚定,“名声固然重要,但若是为了名声而委屈自己,女儿做不到。”
就在这时,晚翠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小姐,不好了!靖王府的人又来了,这次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的!”
沈清辞心中一凛。萧景珩竟然搬来了皇帝!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逼她就范了。
“请他们进来。”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一名太监总管带着几名侍卫,手持圣旨,走进了前厅。沈从安夫妇连忙率领全家跪拜接旨。
太监总管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声音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嫡女沈清辞,温婉贤淑,品貌端庄,与三皇子萧景珩有婚约在先。今三皇子平定边疆,功勋卓着,特赐婚于二人,择定次月十五完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前厅一片死寂。沈从安夫妇脸色惨白,而沈清辞则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沈小姐,接旨吧。”太监总管看着沈清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沈清辞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说道:“公公,臣女恳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女与三皇子殿下性情不合,实难成婚,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太监总管脸色一变:“沈小姐,这可是陛下的圣旨,岂容你随意拒绝?你这是抗旨不遵!”
“臣女并非抗旨,只是实在不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拖累三皇子殿下。”沈清辞语气坚定,“还请公公成全。”
“放肆!”太监总管厉声喝道,“沈小姐,你别给脸不要脸!陛下的圣旨岂容你讨价还价?若是你执意不接旨,休怪杂家不客气!”
沈从安连忙上前,对着太监总管拱手道:“公公息怒,小女年幼无知,不懂事,还请公公多多担待。容我们好好劝说她一番,定会给公公一个交代。”
太监总管冷哼一声:“好吧,杂家就给太傅大人一个面子。限你们三日之内给杂家答复,若是三日之后,沈小姐依旧不肯接旨,休怪杂家回禀陛下,治你们沈家抗旨不遵之罪!”
说完,太监总管带着侍卫,扬长而去。
前厅内,沈从安夫妇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清辞,你就接旨吧!”柳氏拉着沈清辞的手,泣不成声,“抗旨不遵是杀头之罪,我们沈家承担不起啊!”
“娘,女儿不能接旨!”沈清辞含泪摇头,“女儿若是接了旨,嫁给萧景珩,日后必定不会幸福。而且,萧景珩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女儿若是嫁过去,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整个沈家!”
“可若是不接旨,我们沈家就会有灭顶之灾啊!”沈从安语气沉重,“陛下已经下了圣旨,我们根本没有退路。”
沈清辞沉默了。她知道,父亲说得对。皇帝的圣旨,如同泰山压顶,容不得她反抗。可她真的不甘心,难道她重活一世,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吗?
就在沈清辞陷入绝望之际,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顾长渊!或许,顾长渊能帮她!
她立刻起身,对沈从安夫妇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不会让沈家陷入危机的。我有办法,我去找首辅大人帮忙!”
说完,她便不顾父母的阻拦,快步冲出了前厅,坐上马车,直奔首辅府而去。
首辅府外,沈清辞递上拜帖,等待通传。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顾长渊是否会见她,更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帮她。
没过多久,管家便快步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沈小姐,首辅大人有请。”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跟着管家走进了首辅府。
顾长渊的书房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他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看到沈清辞进来,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沈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首辅大人,臣女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帮忙。”沈清辞走到书桌前,深深一揖,语气诚恳,“陛下刚刚下了圣旨,赐婚于我与三皇子殿下,限我三日内接旨。臣女实在不愿嫁给萧景珩,还请首辅大人出手相助。”
顾长渊看着沈清辞,眼神深邃:“沈小姐,这可是陛下的圣旨,岂是轻易能更改的?本首辅虽然身居高位,却也不敢违抗圣意。”
“首辅大人,臣女知道此事为难您。”沈清辞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但臣女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萧景珩心胸狭隘,手段卑劣,臣女若是嫁给她,日后必定会被他报复。而且,他野心勃勃,与皇后勾结,意图争夺皇位,臣女若是嫁给他,沈家定会被卷入夺嫡之争,最终沦为牺牲品。还请首辅大人看在沈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救救我们!”
顾长渊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沈小姐,你可知,帮助你,就意味着与靖王和皇后为敌?这对本首辅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臣女知道。”沈清辞语气坚定,“但臣女可以向您保证,若是您肯帮我,日后我定当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而且,萧景珩野心勃勃,绝非良主,您帮助我,也是在为朝廷清除隐患。”
顾长渊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果然聪慧过人,洞察世事。好吧,本首辅就帮你一次。不过,此事凶险,你需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首辅大人!臣女定当配合您的安排。”
“你先回去吧。”顾长渊说道,“三日内,本首辅自有办法。记住,在此期间,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沈清辞点了点头,再次向顾长渊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首辅府。
回到太傅府,沈清辞将顾长渊答应帮忙的事情告诉了父母。沈从安夫妇心中稍安,但依旧充满了担忧。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按照顾长渊的吩咐,闭门不出,安心待在府中,仿佛已经接受了赐婚的事实。而萧景珩则以为沈清辞终于妥协了,心中得意洋洋,开始筹备婚礼事宜。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三日,正当太监总管准备再次前往太傅府催问结果时,宫中突然传来消息,皇后病重,皇帝急召太医入宫诊治。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出,皇后病重,是因为中了慢性毒药,而毒药的来源,竟然与靖王府有关!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帝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
萧景珩得知消息后,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他与皇后关系密切,怎么可能会毒害皇后?
他立刻入宫,向皇帝请罪,声称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但皇帝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下令将他禁足在靖王府中,等待调查结果。
与此同时,顾长渊趁机向皇帝进言,称萧景珩与皇后关系密切,如今皇后中毒,萧景珩嫌疑最大。而沈清辞与萧景珩性情不合,若是强行成婚,恐怕会影响皇家声誉,还请皇帝收回赐婚的圣旨。
皇帝此时正在气头上,加上顾长渊的劝说,以及朝中其他大臣的附和,最终同意了收回赐婚的圣旨。
当太监总管再次来到太傅府,宣读皇帝收回赐婚圣旨的消息时,沈从安夫妇喜极而泣,沈清辞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顾长渊的安排。是他暗中设计,陷害萧景珩,帮她解除了婚约。虽然这种手段有些不光彩,但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不择手段。
然而,沈清辞并没有高兴太久。她知道,萧景珩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被人陷害,失去了婚约,心中的怒火与怨恨,定会加倍报复在她身上。
而且,皇后中毒之事,疑点重重。顾长渊虽然帮她解除了婚约,但也可能是在利用她,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忧虑。这场与萧景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的对手,不仅仅是萧景珩,还有深藏不露的顾长渊,以及宫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荆棘与危险。但她绝不会退缩。她已经摆脱了婚约的束缚,接下来,她要做的,是积累实力,建立自己的势力,在这复杂的京城中,真正站稳脚跟,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晚翠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小姐,夜深了,该喝药了。这是老爷特意让人给您熬的安神汤。”
沈清辞接过汤药,浅啜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她看着晚翠,轻声说道:“晚翠,你说,我们能在这京城中,好好活下去吗?”
晚翠坚定地点点头:“小姐,一定会的!您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一定能打败所有的坏人,好好活下去!”
沈清辞微微一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是啊,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耀眼,让所有欺辱过她、算计过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