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金辉之中。
往日里喧嚣热闹的朱雀大街,今日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寂静。街道两侧,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公审高台。
高台之上,黑木案几一字排开,案后坐着三位主审官,分别是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与御史中丞。案前,立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是沈清辞。
她今日并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素色锦袍,乌发仅用一根白玉簪绾起,面色平静,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而在她的对面,站着的则是张怀安、李嵩等一众曾力主治她死罪的官员,他们个个面色沉凝,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公审尚未开始,台下的百姓已是议论纷纷。
“听说沈大人今日要亲自辩驳通敌之罪,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清冤屈啊。”
“那是自然!沈大人当年镇守北疆,杀得匈奴闻风丧胆,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可那些书信证据,据说都是铁证如山……”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在大理寺卿的一声惊堂木响中戛然而止。
“肃静!”大理寺卿面色威严,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公审沈清辞通敌叛国一案,人证物证皆已齐备,堂下众人,不得喧哗!”
他话音刚落,张怀安便迫不及待地出列,手中高举着一卷卷宗,厉声喝道:“沈清辞!你可知罪?!”
沈清辞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清冽如泉:“张大人,我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张怀安气得胡须乱颤,将卷宗狠狠掷在地上,“此乃你与匈奴私通的书信,字字句句皆是叛国之语,人证刘三虽已翻供,可你与靖王过从甚密,手握重兵,意图谋反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张大人此言,未免太过可笑。”沈清辞缓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朗声道,“仅凭几封伪造的书信,便能定我通敌叛国之罪?敢问张大人,这书信之上,可有我的亲笔签名?可有任何能证明是我所写的凭证?”
张怀安一噎,随即强辩道:“书信字迹与你平日奏折之上的字迹分毫不差,这便是铁证!”
“哦?”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呈上一方木匣,“张大人不妨看看,这是什么。”
侍卫将木匣打开,里面盛放着数十封书信,皆是沈清辞往日写给陛下的奏折底稿,还有她与友人的通信。
沈清辞拿起其中一封,高声道:“诸位请看,我平日写字,惯用狼毫笔,落笔重,收笔轻,且在‘靖’字的写法上,素来是左窄右宽,可那所谓的‘通敌书信’之上,‘靖’字却是左宽右窄,笔迹绵软,分明是有人刻意模仿,却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有懂书法的百姓,更是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沈大人说得有理!我曾见过沈大人的亲笔手谕,字迹刚劲有力,与那通敌书信上的字迹,确实大相径庭!”
张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咬牙道:“即便字迹有差,你与靖王过从甚密,意图勾结藩王,谋朝篡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勾结藩王?谋朝篡位?”沈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张怀安,“张大人,你说我勾结靖王,可有证据?是我与靖王的密谋书信,还是我曾给过靖王任何兵权上的支持?”
“这……”张怀安一时语塞,他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就在这时,李嵩站了出来,厉声喝道:“沈清辞!你休要巧言令色!靖王亲口承认,你是他的恩师,他对你言听计从,这难道还不算勾结?!”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李嵩身上,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李大人,我奉旨入宫教导靖王,乃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何来勾结一说?照你这么说,普天之下,所有教导皇子的太傅,皆是意图谋逆不成?”
“你!”李嵩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辞乘胜追击,目光扫过台上的三位主审官,朗声道:“三位大人,我沈清辞一生,忠于大靖,忠于陛下,镇守北疆,我未曾让匈奴的铁骑踏过大靖一寸土地;推行新政,我未曾为自己谋取半分私利。我自问,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百姓,何来通敌叛国,谋朝篡位之罪?!”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回荡在公审高台的上空,也回荡在每一个百姓的心中。
台下的百姓们,早已被她的一番话打动,纷纷高声呼喊:“沈大人无罪!沈大人冤枉!”
呼声震天动地,张怀安与李嵩等人的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而高台之上的沈清辞,依旧站得笔直,她的目光,透过人群,望向那座巍峨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今日这场公审,她不仅仅是要洗清自己的冤屈,更是要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一揪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