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龙椅之上,大靖天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阶下的靖安侯和李嵩,眼中充满了怒火。
就在半个时辰前,顾长渊将通州的审讯结果,呈了上来。那份供词,字字诛心,清晰地揭露了靖安侯和李嵩,如何收买地痞,煽动百姓,如何派遣死士,刺杀士子,意图嫁祸的种种罪行。
“靖安侯!李嵩!”天子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太和殿内炸响,“你们可知罪?”
靖安侯和李嵩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高声喊道:“陛下!臣冤枉啊!这是顾长渊和沈清辞,联手陷害臣等!臣等对陛下,对大靖,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二心!”
“忠心耿耿?”天子冷笑一声,将那份供词,狠狠掷在他们面前,“这份供词,字字句句,都是你们亲信的亲口所言!还有那枚淬毒的银针,上面的剧毒,是你们侯府独有的!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敢狡辩?”
李嵩吓得脸色惨白,磕头如捣蒜:“陛下!臣真的冤枉啊!是他们屈打成招!是他们伪造的证据!陛下明察!”
靖安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阶下的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顾长渊手中的证据,纯属子虚乌有!通州之事,分明是他纵容沈清辞推行新政,惹得天怒人怨,如今却倒打一耙,嫁祸给臣等!还请陛下,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蒙蔽?”顾长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臣手中的证据,绝非伪造!那名死士,已经招认,是靖安侯亲手将银针交给他,命令他刺杀士子,嫁祸臣!还有通州知府,是李嵩的门生,他也已经招认,是李嵩指使他,关闭城门,纵容百姓闹事!这些,都有供词为证!”
他说着,将一叠厚厚的供词,呈了上去。
天子身边的太监,连忙将供词接过,递给天子。天子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靖安侯见状,心中一慌,连忙说道:“陛下!这些供词,都是顾长渊严刑逼供得来的!不足为信!再说,沈清辞一介女子,竟敢干涉朝政,推行新政,本就是大逆不道!臣等不过是为了维护朝堂的纲纪,才出手阻拦!这何罪之有?”
“大逆不道?”一声清冽的女声,突然从太和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目光扫过靖安侯和李嵩,眼中充满了不屑。
“沈清辞!你竟敢擅闯朝堂!”李嵩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喝道,“你可知,擅闯朝堂,是死罪?”
沈清辞冷笑一声,走到殿中,躬身行礼:“陛下!臣并非擅闯朝堂!臣是奉陛下的旨意,前来呈送新政推行的奏折!另外,臣还有一份证据,足以证明靖安侯和李嵩的罪行!”
她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起:“这本账册,是靖安侯府和李家,数十年来,贪污受贿,垄断商路,搜刮民脂民膏的证据!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每年贪污的银两,多达数百万两!这些银两,都是从百姓的身上搜刮而来的!”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一个个脸色大变,看向靖安侯和李嵩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天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靖安侯和李嵩,怒声喝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好一个维护纲纪!你们就是这样,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的!”
靖安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这本账册,是他的致命把柄。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能拿到这本账册。
“陛下!臣……臣……”靖安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嵩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沈清辞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继续说道:“陛下!靖安侯和李嵩,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分忧,反而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阻挠新政,残害忠良!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之上,只会是国家的蛀虫,百姓的祸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带着一丝铿锵有力的坚定:“新政推行,利国利民,这是民心所向!任何妄图阻挠新政的人,无论他的身份多么尊贵,势力多么庞大,都必将受到国法的严惩!”
“说得好!”天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阶下的靖安侯和李嵩,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靖安侯!李嵩!你们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朕念在你们家族世代为官的份上,不判你们死罪!即日起,削去你们的爵位和官职,没收全部家产,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不要啊!”靖安侯和李嵩哭喊着,想要上前,却被侍卫死死地拦住。
“拖下去!”天子怒吼道。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靖安侯和李嵩拖了出去。他们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太和殿外,只留下满朝文武,一片寂静。
天子看着阶下的沈清辞和顾长渊,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的光芒:“沈爱卿!顾爱卿!你们做得很好!新政推行,朕全力支持!任何人敢再阻挠新政,一律严惩不贷!”
“臣,谢陛下信任!”沈清辞和顾长渊齐声说道,躬身行礼。
太和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阳光透过殿宇的窗户,洒落在地上,映照着沈清辞和顾长渊的身影。
而在朝堂的角落里,几个身着华服的官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他们是守旧同盟的残余势力,靖安侯和李嵩的倒台,并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
“沈清辞,顾长渊,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的。”一名官员低声说道,眼中充满了怨毒。
沈清辞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去,目光与那名官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也带着一丝警告。
朝堂对峙,铁证如山,忠奸善恶,终于有了定论。但守旧同盟的残余势力,依旧潜伏在暗处,如同潜藏的毒蛇,等待着反扑的时机。
新政的推行,依旧任重而道远。但沈清辞和顾长渊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天下的百姓,是民心所向。
而民心,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