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放弃这只即将孵化出金山的母鸡,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千百倍!
“哼!”王贾仁猛地深吸一口雪茄,随即重重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而决绝的光芒,“就算你真有什么邪门的功夫,又能怎么样?就算你能打,能对付一百人,难道还能对付一千人,一万人?你还能对抗整个国家机器不成?!”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狠厉的表情而扭曲起来:“既然阴的、野的路子搞不定你,那老子就用正大光明的规则来玩死你!用钱,用权,用法律,用舆论!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点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硬,还是老子经营了几十年的资本和人脉硬!”
王贾仁重重掐灭了手中还剩半截的雪茄,仿佛要将内心的焦躁与狠厉一同摁熄。
他拿起那部直通核心圈子的内部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他的私人法律顾问,一位在江岛法律界以手段刁钻、善于钻营法律灰色地带而闻名遐迩的张姓大律师。
“张律师,”王贾仁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作为商人的那种冷静,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却如同磐石般坚硬,“九龙那边那座山的事情,遇到点小麻烦。硬碰硬的路子看来是走不通了,对方有点……扎手。看来,我们得换点更‘技术性’的手段了。”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几乎是瞬间就心领神会,这种“技术性”手段是他的专长。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酷:“王董的意思是……绕过障碍本身,直接从那个孤儿的身份和法律状态入手?”
“没错。”王贾仁眼中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寒光,“他年纪小,未成年,无父无母,唯一的直系亲属和法定监护人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疯老道士。严格来说,他现在正处于一种事实上的‘失管’真空状态。然而,他名下却明确登记有不小的不动产……张律师,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和法律弹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也更擅长。”
“非常明白。”张律师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专业分析,“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可靠的‘渠道’和‘关系’,在民政和法院系统内进行操作,将他程序上、名义上划归到与我们有关联、且信誉良好的慈善机构名下,比如‘慈心孤儿院’。然后,再由我们指定一位背景干净、社会形象‘良好’且完全可控的代理人,以慈善或帮扶的名义,快速办理领养或指定监护的法律手续。一旦法定的监护权被我们牢牢掌握在手中,那么,作为监护人,为了‘被监护人的最大利益’和‘未来的健康成长’,代为处理其名下那些‘不良’、‘难以管理’、‘无法产生收益’的资产进行‘优化配置’——比如,将那座位置偏僻、毫无开发价值、反而需要持续投入维护成本的荒山出售,换取一笔可观的资金,专项用于其未来的教育、医疗和日常生活保障。这一套流程,在现行的法律框架下,是完全说得通,甚至可以说是‘合情合理’的。”
“很好!非常好!”王贾仁脸上终于露出了近几日来第一个真正算得上轻松的笑容,这才是他习惯的、也是他认为最有效的游戏规则——用金钱和精心编织的合法外衣,兵不血刃地碾压对手,“就按这个思路,立刻去办!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那座山的产权文件,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地回到我的手上!”
“请您放心,王董。”张律师的声音里透出强大的自信,“流程上的所有环节,我都会亲自把关,确保每一步都合法合规,天衣无缝,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被人诟病的把柄。”
金钱的魔力和人脉关系网的效率开始显现。在权力的暗箱操作下,仅仅几天之后,一系列看似完美无瑕、盖章齐全的法律文件和行政流程便被迅速炮制出来。
白洛,在完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官方的记录和文件上,已经被“妥善”且“合法”地安置到了那家与王贾仁利益集团有着千丝万缕隐秘联系的“慈心孤儿院”。
紧接着,一位名叫赵德柱的中年男子,以“热心公益的企业家”、“关怀弱势的慈善人士”等光鲜亮丽的名头,通过某些特殊渠道的快速审批,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白洛法律意义上的“临时监护人”。
这一天,白洛如同往常一样放学,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独自一人走向山脚。
就在他准备踏上那条熟悉的回家小路时,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的豪华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他身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体面,但那双透过镜片闪烁的眼睛里,却难以掩饰地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虚伪和冷漠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囊囊公文包的年轻男秘书。
来人正是刚刚“走马上任”的新任监护人——赵德柱。
“你就是白洛吧?”赵德柱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模式化的、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但这笑容仿佛一张单薄的面具,并未真正触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白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关怀的孩子,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物品,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令人不适的亲昵,“我是赵德柱,你的新任监护人。从今天起,就由我来负责照顾你的生活和未来了。”
白洛的脚步微微一顿,看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陌生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监护人?老道士死后,他早已是孑然一身,哪里又凭空冒出来一个法定监护人?
见白洛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赵德柱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脸上那虚伪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你看你,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住在这荒山野岭,多不安全,也没个人照顾你的学习和生活,这怎么行?我呢,已经帮你都安排好了——江岛最好的私立学校,贵族式的住宿环境,市中心舒适的公寓。走吧,现在就跟我回市区去,这里的东西……”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山上那片废墟,“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都是些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