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髦什么时髦啊?个个面朝黄背朝天的,能发展出什么服装文化?”
“咱们南方的服装市场都发展好几年了,北方人想跟我们争?做梦!”
“瞧她年纪轻轻地,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想吃南方市场。”
“这些年,连咱们都只能跟着岚湖后边喝口汤,她一个北佬,估计连残羹剩饭也吃不上几口,白费这个劲。”
“未必,我听说啊,辰宁财大气粗,请了南方模特公司最贵的十名模特。”
“有啥用,还不是被岚湖抢了最红的那两位模特。”
“去年和前年,那两名模特穿的衣服,都是当年卖最好的款,今年估计也大差不差了。”
“没法子,论背景,谁比得过岚湖的蓝老板,也就京区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和蓝老板抢人。”
那些带着蔑视、奚落的眼神,尽数落到乔宁宁身上,连带着她身边的李康雪和林晓莎都不安地握紧她的手。
乔宁宁缓缓地……打了个哈欠,对保安道:“你等等啊,我合伙人马上就来了,参会证扔他那里了。”
保安也听到这些大老板对这北方小姑娘的嘲讽,目光有一丝同情,“带了参会证才能进来的,你第一次参会,不知道吧?”
“来了!来了!”高辰的声音从入口远远地传来。
他右手举着两张参会证,左手提着她的小提琴,满头大汗朝着她这边跑来。
这段路程,也刚巧让两排的老板们“目送”他,那一双双鄙夷、等着看好戏的眼神,毫不遮掩。
迟钝如高辰,在这些明显恶意的眼神中,也不自在地放慢了步伐。
他跑到她跟前,将参会证递给她,声音有点紧,“宁姐,走,我们在17号。”
“哎哟,17号,上一年和上上年的17号怎么样了?”开口的是距离高辰最近一个男人,他身穿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对着附近的人挤眉弄眼。
旁边的人立刻捂嘴笑,“两年的17号都是一轮游,信心十足地来,灰溜溜地回去了,再也没见过了。”
“看来17号这个数字,很不吉利哦……”操着上海口音的中年女人翘着猩红的指甲,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高辰咬牙,以极低的声音在她身旁道:“妈的,老子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把哥哥搬出来,我看看哪个敢笑。”
“对对对,把你哥哥搬出来,逼2000个经销商下单,”乔宁宁敲了敲他愤怒的脑袋,“你想啥呢?”
高辰:……
“走吧,咱们去17号!”乔宁宁的声音响亮,在广市璨烂的晨光中传得很远。
高辰、李康雪、林晓莎雄赳赳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属于辰宁的17号隔间,高辰将小提琴往地上一放,瞬间脸色发白,皱起五官大喊:“妈呀,来者不善!”
“出发前就想到了,你总不能奢望人家夹道欢迎,再把订单主动笑着送到你面前。”乔宁宁利落地打开装衣服的箱子。
高辰走上前,跟着她一起将衣服从箱子移了出来,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是没想到啊,他们抱团这么严重,你看看,海市那5家公司站在一起,广市那9家公司站在一起,更可怕的是,还有岚湖这个巨头作风霸道,连模特都不准别人用。”
“抢人家市场当然要被针对,不抢就不会被针对,但你甘心吗?”乔宁宁一手搭在衣服的转运架,定定地看着门口焦躁不安的高辰。
高辰立即摇头,“不不不,老子千里迢迢到了广市,怎么能夹着尾巴走人?!”
“那就干吧!”乔宁宁指了指后门,“让模特都进来吧,先化妆,然后换衣服。”
主办方给的时间是足够的,按照1-20的顺序,每个品牌到场准备的时间不一样,所以这会,t台已经轮到2号了。
2号,一个江浙的以丝绸为卖点的服装厂。
隔间到观众席起码有12米,却已然能听到雷鸣般的掌声,和连连叫好声。
高辰本来有些急躁,但在乔宁宁冷静带领下,哪怕耳旁不断传来掌声和叫好声,他已经可以有条不紊地给模特调整服装细节,同时叮嘱模特们每件衣服的展示要点。
一小时后,t台走到第9号,而他们17号辰宁也基本准备完毕,就等着主持人叫号了。
高辰对诸多细节确认了又确认,最后在化妆椅上一屁股坐下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终于完成了!歇一口气先。”
他拿起桌上早已放凉的包子,狼吞虎咽地,几口就吃个干净,“啧,才发现自己没吃早餐,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他满意地看着八位模特的整体效果,“突然有了点信心,小雪,晓莎,你们觉得好看吗?”
两小孩兴奋地点头,“我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李康雪指着一套蕾丝和棕色真皮混搭的造型,“那个姐姐上的皮裙好酷,我喜欢!”
“哈哈,真有眼光,我也喜欢这套。”乔宁宁深表赞同。
一屋子都笑出声来,气氛开始轻松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来了。
就在高辰刚喝了一口水,把食物冲进肚子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这临时的门用的是中空材料,但凡有人敲,整个隔间四面都在微微晃动,而且发出巨大的、粗制滥造的声响来。
“不是吧?咱们刚把造型弄好,居然有人想提前打探我们的情况?!”高辰瘫软的腰立刻挺起,象一根笔直的竹子,一脸警剔地看着门。
“不要草木皆兵啊喂!”乔宁宁踢了踢他凳子。
高辰张大了眼,盯着那微微颤动的门,“反正不可能是同行打算友好交流吧?这个节骨眼了。”
他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此时敲门,实在很难想象外头站着个什么玩意。
乔宁宁和高辰决定置之不理,乔宁宁再检查一遍模特的妆容,而高辰则检查衣服的细节。
只是敲门声比他们想得还要坚定,砰砰砰……
“辰宁的人马上出来。”外头的声音并没有情绪,但透着威严。
乔宁宁和高辰对视一眼,于是,高辰问道:“什么事?”
“你们的参会资格被取消了。”外头那人简短的一句话,给他们两个月的准备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