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个经销商分散于广场四周,将近几百平米响起议论声,目光不再盯着台上,而是看着警车方向。
警察出现的地方,通常都意味着动荡、血腥、谎言,人心惶惶也是难免的。
很快,警车就到了隔间后方,肖警官还算克制,下了车,把鸣笛声给关了。
整个展览会,暂时恢复如常,所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为什么呢?
总感觉这个北方女人还有后手!
还没走秀展览的人,内心苦过苦瓜……
高辰带着肖警官和一个八字胡的消防队长走了过来。
乔宁宁注意到,展会总指挥对八字胡微微点了点头。
哦,他们认识。
不过刚好,她和肖警官也认识。
“这边是怎么回事?”肖警官一来,背着手先看了一眼总指挥,意味深长开口,“我一路听这个高同志说了,辰宁服装公司拿到参会资格,临上台却被撤销了,他怀疑你们以权谋私。”
“冤枉啊!”男人疯狂摇头,“我哪里有什么权利?我也是文旅局一个小科员!”
男人身后的那几个老板连忙跟着附和:
“警察同志,老姜向来公平公正!不可能冤枉人!”
“就是啊,除了辰宁的老板,我们两年来都没任何意见。”
“就是她!挑事精!”
“千万不要冤枉好人啊!是她手续不齐全。”
名为老姜的男人得意笑了笑,双手扬了一下,耸肩,“警察同志,你都听到啦,大家都知我点做人慨,倒系呢个靓女一直为难我啊,我很难办慨。”
肖警官毕竟也从业这么多年,看了看多方的脸色,还有现场四五个人抱团站位的场面,心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乔同志被排挤了……
说实在吧,这情况压根不该是警局管,这纯属文旅局的事!
但,乔同志是谁啊?!
先别提她讳莫如深的背景,首先她的智慧就足够让他老肖认下这个好友!
高低也得来一趟,替乔同志撑腰!
他略一斟酌,对老姜使了个眼色,“姜同志,你办公室在哪里?我要单独对你问话。”
老姜看似躬敬地点头,“是是是,警察同志,你这边请。”
肖警官跟着老姜走了几步,老姜竟未将他带到办公室,居然只是带他到了隔间后边不远空旷处。
“警察同志,我这还有事,办公室太远,我没法请你喝茶,”老姜语气躬敬,可态度明显敷衍,“您有什么要问,您就直接问吧。”
肖警官眯了眯眼,任由广市清冷的风吹到脸上,半晌他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你背后是谁,以我的立场吧,也不该管,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辰宁你得罪不起。”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认真。
但在老姜看来,不过是一个穷酸警察没见过世面,在这虚张声势罢了。
他敢拍着胸脯保证,姓肖的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大人物,要不然也不会40有几还在基层警局当个小主任!
可他老姜就不一样了,早就在这行看清了要捧着谁,要防着谁,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再说了,一个北方女人到了广市地盘,再大能大过岚湖背后那位吗?
要不是给姓肖的两分薄面,老姜甚至想给他一个白眼,还“辰宁你得罪不起!”
老姜心思在肚子绕了几圈,脸上连客套的笑容都没了,不冷不热地,“肖警官,你啊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好了,至于文旅的事,你不了解不要乱开口。”
他双手插兜,自信且傲慢地看着t台的方向,就仿佛这一带全是他的天下了。
肖警官见他神色,愣了一下,旋即叹气,摆摆手,“行吧,当我没说啊,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说完他转身往乔宁宁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有没听错,肖警官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到了17号隔间前,一群人还围在那,肖警官看了看乔宁宁,有些愧疚,“乔同志,我是尽力了,但他不信。”
高辰又在她耳边碎碎念,“底牌,底牌……”
乔宁宁被他吵得头疼,一摆手,“去吧,去打电话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闭嘴。”
高辰顿时整个人深吸一口气,仿佛注入满满能量,瞬间就朝着广场西边跑。
看来他早就想着打电话给高旅长了,连这一带哪个电话亭最近都知道了。
这通电话,有用吗?
乔宁宁笑笑没说话。
此时八字胡很不耐烦地开口:“这位女同志,你把我叫来做什么?这一带没有火情,你乱报火警可是要处罚的。”
“没有叮嘱主办方做好预防火灾措施,你们,也是要被处罚的。”乔宁宁淡淡地看了八字胡一眼。
八字胡一时间竟没办法反驳,站在原地,一时间脑袋发懵。
他见惯了低头哈腰的老百姓,也习惯了胡乱对老百姓解释法规。
毕竟这年代,能识字的也不到五成,剩下五成里懂法的又只是有三成,三成里还敢站出来和他们这帮铁饭碗对着干的,只剩下一成。
很不幸的是,乔宁宁就是那一成。
但八字胡到底是习惯了颐指气使,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冷淡道:“这还用你说吗?我们消防队已经反复检查好几遍了。”
“包括t台底下吗?”乔宁宁立刻反问。
八字胡憋得满脸通红,“当然啊!”
“你确定吗?你真确定吗?”乔宁宁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甚至往前逼近一步,“天干物燥,在场的经销商不少在抽烟,如果我现在掀开t台的红布,发现下面全是易燃物,而你们没有叮嘱主办方做好消防措施,那么……”
“不用!不用看!”原本在一旁沉默的老姜,此时突兀地开口,“不就是普通的看台吗?有什么好看?”
乔宁宁“哦”了一声,微妙一笑,“那就是没有看过。”
老姜脸色瞬间一白,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乔宁宁暗叹这傻逼真是蠢货啊,居然自投罗网。
“看来演出中止,我们的消防队长需要核查一下现场的安全程度了。”乔宁宁对着八字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演出中止”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有人紧张地看着t台方向,“怎么会搞成这样?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突然中止。”
“这检查要检查多久啊?连t台都要拆了吗?”有人捂嘴跟跄。
“起码上头的红布要掀开,掀红布就意味要拔掉固定红布的图钉,这……和拆了有什么区别?”有人抱头呐喊!
周围均是几乎失态的参展商,徨恐地担忧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人群中,唯独乔宁宁掀了掀眸子,启唇:“没办法,我上不了,干脆大家都特么别上了。”
她的语气冰冷,象是隔着千里,把京区的寒雪落到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