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头笑着摇头,看着没心没肺的乔宁宁,“乔白薇,你是小看你姐姐了。”
乔宁宁刚来这边开厂,进进出出老闻到食品厂那股甜腻冲天的味道。
这味道也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只是腻得人发慌。
头一天,她想着初来乍到,别管人家生意,忍了。
第二天、第三天……那味道天天冲进她鼻子,直接让她鼻炎都犯了,天天在厂里打喷嚏。
开厂半个月后,打喷嚏打得头晕脑胀的乔宁宁一边擦鼻涕,一边看着食品厂的大门,思考片刻,背着手走了进去。
老唐头见她长得俊俏,人又机灵,顺手给她掏了一把糖,“尝尝。”
出于礼貌,乔宁宁剥开糖纸,往嘴里丢了一颗糖。
啧,真是好……难吃。
吃着比闻着还齁。
乔宁宁露出一副吃屎的表情,默默地将糖吐了出来。
老唐头丝毫不意外,揪着所剩不多的头发,“我这厂月底租金到期,我就得关了,时代变了,我的糖卖不掉咯。”
乔宁宁让他把糖果的配方拿出来看看,老唐头让她滚。
他都快倒闭了,她还想着要配方。
乔宁宁反问,她要个只会倒闭的糖果配方做什么?
她要看看配方,实属是太好奇,到底什么组合,能配出这么上脑的味道。
老唐头在纸上唰唰写了下来,丢她一看。
哟,致死量的香精,还不止一种!
而是八种香精!
难怪这么难闻,直接让她鼻炎都犯了。
乔宁宁拿起他手边老旧的圆珠笔,划掉、划掉……最后只保留了一种香精,去掉60的用量。
老唐头本来就破罐子破摔,也没思考一个做衣服的人随手写的配方靠不靠谱。
撸起袖子就是干,当天就按她的配方生产了200斤糖果,取名“哈密瓜奶油糖”,试着在附近杂货店销售。
第二天中午,200斤哈密瓜奶油糖销售一空!
老唐头兴冲冲跑来找她,“宁宁,成了!”
老唐头的糖果厂起死回生,不用倒闭了,那炉子一天原本只烧一炉,现在从早烧到晚。
起码四炉。
老唐头专程提着一麻袋糖,呲着大牙来辰宁道谢。
那几十斤的糖吃了两个月也没吃完,半月前老乡们回兴旺村,乔宁宁让他们都抓了几把回去,那袋糖才堪堪见了底。
老唐头将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对着乔白薇说道:“宁宁可是我的大福星,就算她放鞭炮把我的厂子给毁了,我也心甘情愿。”
他话音刚落,已经将半斤牛肉下肚的谭宵迫不及待地开口:“哎,老唐头,给你个配方你就飘了,宁姐可是把十几张棉布都给我了,还帮我设计了两款鞋子,你能和我比?”
“棉布是我厂作废的,送你当垃圾处理而已。”乔宁宁打断他的自我感动。
谭宵拿着酒杯,疯狂摇头,“我不管,宁宁对我最好!”
“你们都不知道吧,宁宁给我两款窗提了那么一点意见,我就这么一改,”廖老板喜滋滋地开口,不忘抢走高辰的羊肉,“现在那两款窗,是我厂里卖得最好的了。”
乔白薇就这么看着那群人,围着火锅,兴高采烈地捧着乔宁宁,欢笑的一幕刺得她眼疼。
廖老板抽空看了她一眼,“乔白薇,咱们做生意的,平时连络感情最重要,象你这样,无事不登三宝殿,空手套白狼,没人会是傻子。”
到底谁是傻子,大家心知肚明。
吃着喝着,便没人再看乔白薇,也不知道她几时离开,只知道她大概是不会甘心的。
天色越来越黑,厂房门口的气氛却越来热闹。
炉灶下通红的木柴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乔宁宁和大家围在一起,嬉笑怒骂。
十五个人,不知不觉干了三斤牛肉、三斤西洋菜、两斤五花肉、两斤鱼片、一斤半对虾、半斤猪肝、三副鸭肝、半斤鸡肾、两条鱿鱼、一斤鱼丸、半斤粉丝、五个鸡蛋……
吃到晚上8点半,昏暗的巷子,突然射过来一束手电筒的光。
众人看去,见一个中等身材,步伐矫健的妇女匆匆走近。
她穿着针织暗色棉袄、戴着红围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1月底的寒风,她缩着脖子,四处张望,仿佛在找什么人。
直到走近,乔宁宁这才认出了她。
“英姨?!”
“宁宁!终于找到你了。”
英姨也看到了她,一脸如释重负,脚下加快速度。
在场的人也知道乔宁宁大概的情况,一见她喊“英姨”,便知道这是凌司令家的老陪护,又因为她年纪大,大家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给她让座:
“您坐,英姨。”
“英姨,还有点鱼片和鸭肝,我拿个碗给你。”
“这大冬天的,难为你了。”
英姨对着他们一一点头,但一脸写满着急,似有话急着说。
乔宁宁也纳闷,英姨一向知道她厂子忙,没事不会打扰她,只有她回到家,才会端来热乎乎的汤,让她多注意身体。
这大冬天地,英姨一个人赶来,肯定有事。
乔宁宁让大家继续吃喝,将英姨带到出人群。
她本想着将英姨带到厂房外边的空地,只是如今是冬天,外头寒风呼呼地吹,见着英姨耳朵冻红了,缩着脖子象是冷极了,还是将她带到厂房里头。
进了厂房,寒风被隔绝在外,总算是温暖一些。
她带着英姨,在在缝纴机和布匹之间走进去,大概到了厂房中间的位置,这时候已经听不见外头人群闲聊声。
英姨四下张望,“这没什么人听得到吧。”
看她一脸紧张,想必是大事,乔宁宁摇头,“都下班了,外边全是附近的老板。”
英姨叹了一口气,拽她骼膊往下拉,直到她耳朵歪过去,英姨这才说:“老太太倒下了,你跟我赶紧回去。”
“什么?!”
乔宁宁一下就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