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信道。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梳着大背头、嘴里叼着根粗大雪茄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至少二十多号、手持各式武器的手下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广场边缘,距离林州房车停放的位置不远。
领头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黑曼巴老大,陈豪。
目光先是扫过那辆银灰色房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怒火。
他死死盯了驾驶室方向几秒,雪茄在嘴里咬得吱嘎作响。
周围看热闹的玩家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不少人心里甚至已经脑补出一场复仇火拼的刺激场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豪并没有如众人预想般,直接带人冲上去砸车或者开枪。
他只是深深地再次看了房车一眼,然后便猛地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向了广场中央。
“恩???”
“什么情况?”
“就这么……没了?”
“不是,我想象中的火拼剧情呢?这就怂了?”
“切,黑曼巴就这啊?老大亲自带队过来,就为了瞪人家一眼?”
“估计是真被那年轻人的机枪吓怕了吧?单手大菠萝,谁看谁不迷糊?”
“有可能,毕竟人家是实打实杀了他八九个手下,连个屁都不敢放,看来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失望有之,嘲讽有之,对林州的敬畏则又加深了一层。
车内的林州和林婉清也有些意外。
林婉清愣愣地看着外面那群停下脚步、转而关注npc的黑曼巴成员,小声问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州面色依旧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陈豪等人的背影,缓缓道:“不清楚。但若他们真的敢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我不介意,免费送他们所有人,一起上路。”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林婉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身边有一个如此强大且杀伐果断的男人,似乎……也还不错?
————
另一边,黑曼巴的队伍中。
陈豪听着周围传来的充满嘲讽和轻视的议论声,脸都快绿了,太阳穴青筋直跳。
他死死咬着雪茄,几乎要将它咬断,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问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却眼神精明的瘦高男人:
“阿城!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就弄死那个小杂种?!他当众杀我弟兄,打我的脸!这个仇不报,我陈豪以后还怎么混?!”
被称为阿城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而清淅地分析道:“豪哥,不是不让您报仇。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陈豪怒目而视,“有屁快放!”
“这里是安全区。”阿城开口解释。
“我得到一些模糊的消息,在安全区内直接动手杀人,可能会触发游戏惩罚机制,比如增加‘罪恶值’到一定程度会被标记、驱逐。
虽然还不确定真假,但眼下我们黑曼巴正在扩张的关键时期,没必要冒这个未知的风险去硬碰规则。”
陈豪眉头紧锁,怒气稍缓,但依旧不甘:“所以呢?难道就这样看着那龟儿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陈豪怕了他?!”
“豪哥,稍安勿躁。”阿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在安全区内,我们或许束手束脚。但在安全区外……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视野右上角那已经开始缓慢移动、代表天网边界的浅红色光圈。
“按照游戏规则,天网已经开始收缩了。”
“等这次收缩完成,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局域,百分之百会变成‘非安全区’。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规则保护?”
陈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阿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们可以提前在通往下一个安全区或者他可能去搜刮资源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他总有离开安全区的时候。
到时候,那辆坚固的房车、那挺威力巨大的机枪、还有车上可能藏着的其他物资、以及那个女人……不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在外面动手,干净利落,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既能报仇雪恨,又能夺取资源壮大我们自己,一举两得。”
陈豪听完,脸上的怒色渐渐被贪婪和狠辣所取代。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烟。
“好!阿城,就听你的!”他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眼中凶光闪铄。
“就让他再多活一会儿!等出了这个门……老子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再次回头,阴毒地瞥了一眼那辆银灰色的房车,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成为自己战利品的样子。
“走!去看看那破老头到底怎么回事!”陈豪一挥手,带着手下,真正将注意力转向了广场中央的npc,暂时将复仇的烈焰压在了心底。
广场上的气氛,因为黑曼巴这一操作,变得愈发微妙。
林州虽然听不到陈豪和阿城的对话,但他隐约察觉到了对方那看似退让背后,隐藏的更深沉的恶意。
他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剔。
“小爱,重点标记‘黑曼巴’首领及其内核成员,持续监控其动向。
同时,规划离开当前安全区后,前往下一个安全局域或资源点的多条备选路线,优先选择隐蔽、复杂、不易被伏击的路径。”
“指令确认。监控已创建。路线规划中……”
林州知道,暂时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蕴酿。
“想玩阴的?”他心中冷笑,“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会成为谁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