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
白朝兮刚走进大门,就被眼前热闹的场景,惊了一下。
人声鼎沸。
不管是西区筒子楼,还是南区平房,包括其他区的妇女们,全围在家属院门口旁边的公示栏上。
她们嗑着瓜子聊着天,盯着公示栏上的日报,看的津津有味。
家属委员会的张晓燕贴完报纸和招工信息,她就冲着门外走来,瞧见肌肤似雪的白朝兮,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女同志,你是随军来的吧?”
白朝兮察觉到女人惊艳的眼神,她出门打扮的挺低调的,沪市那些鲜艳夸张的衣服,几乎没有在她的身上出现了。
可是,白朝兮的五官长得很精致立体,越素越美,越看越纯,不光招男人喜欢,更招女人喜欢,在这家属院走到哪儿,都是一抹鲜明的存在。
“是的,我刚来不久。”
白朝兮微微一笑,她没有在意张晓燕直勾勾的眼神,这边的人大多数都很外放,说话做事都很敞亮。
她这个沪市人,刚开始还会脸红,现在也把矜持含蓄放下了。
张晓燕看着白朝兮大大方方的,眉眼透着一股子温婉,“我看你这气质和身段,就不象是咱们北方的,有空咱们一块儿洗个澡,姐给你搓搓背吧。”
“啊?”
哪怕白朝兮接受能力变强,对这洗澡的邀请还是愣住了。
张晓燕捉狭的眨眼,明显是在逗她玩儿。
白朝兮无奈。
她这个沪市人来到这里,真是成了北方人的玩具啊。
“咱们家属院最近在招工,卫生科那边正在缺人手,你模样生的这么好,说不定去报名能被选上呢。”
张晓燕很直爽道,“我是委员会的张晓燕,你要没什么问题,我就给你报名了!”
“别,晓燕姐你千万别报名。”
白朝兮嘴角抽了一下,“我不打算在部队干活,我是来享福的啊!”
她又不愁吃不愁喝的,跑去部队打工做什么?
白朝兮可是知道的, 好几个筒子楼有工作的军嫂,每天都很晚很晚下班。
白朝兮可不想过那种日子,她还要和肚子里的宝宝享清福。
张晓燕以为提供这个机会给白朝兮,她会迫不及待的答应,没想到她一副打死也不要干活的模样。
张晓燕惊奇道,“你在家属院没工作,时间久了可是会被女人们看不起的,而且……你还是随军的女同志,没有补贴靠你丈夫的工资,怕是日子都要过的紧巴巴。”
张晓燕作为家属委员会,一向都是能帮就帮忙。
白朝兮无奈眨了眨眼。
她要在乎家属院的看法,就不敢闹着上军区找政委要房子了。
白朝兮看到张晓燕还想劝说,皱着眉找了个借口,“我肚子里还有四个月大的宝宝,我怀的双胞胎不能操劳,等生完孩子我有兴趣再找活儿干吧。”
“哦,你怀孕了啊!”
张晓燕看着白朝兮的腹部,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倒是不细看,难以发现她是一个孕妇。
这下子,张晓燕倒是理解白朝兮了,她就说谁会不乐意工作?
她们家属院多少人为了工作抢破头,就为了军区领一点补贴资源,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一点。
他们家属院的妇女大部分是拖家带口,土生土长在东北边境的。
一些随军的军嫂,没有根基在家属院只会更难。
这女同志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这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白朝兮看到张晓燕同情的目光,她实在有些懵逼,难道家属院不工作,就会过的这么惨吗?
就在这时,一个老大娘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看不惯的道,“张晓燕你干嘛呢!贴完了报纸就想偷懒啊?”
张晓燕看到这大娘,身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道,“妈,我正在跟新来的军嫂聊天呢,负责解答咱们家属院的事儿,也是我工作的内容之一。”
白朝兮看到张晓燕性情一姐们,见到了母亲也是真心怂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看来,儿女通常在妈妈面前就变绵羊,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都一个样。
张晓燕被母亲追着骂,围着白朝兮的身边跑来跑去,洋溢着家属院的烟火气。
这个场景触动了白朝兮,她来到边境这么几天,妈妈孟岚和爸爸白卫民,大哥白南临可能,想她想的都要睡不着。
不知道这边该怎么寄信或者通电话,得给家里那边报一个平安才好。
“哎呦,这不是……这不是白妹子吗?!”
正在数落张晓燕的老大娘一愣,兴奋的对着白朝兮喊道,“我是哪天在澡堂子夜里的,你送我一瓶洗发乳的张大娘!”
她恍然,“竟然是你。”
白朝兮反应过来这是澡堂子那晚,差点将顾归沉当做变态的张大娘。
张大娘看到白朝兮认出自己,激动的脸上满是笑容,“白妹子,你上次送我的洗发乳真好用啊,我这头发都被好多老姐妹夸了!”
张晓燕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惊讶道,“妈,原来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又软又香的小妹子。”
白朝兮的眼神怪异,张大娘这是回去后,跟着一家子都讨论起自己了?
张大娘笑眯眯的指着张晓燕说,“这是我女儿张晓燕,你以后家属院有啥事,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女儿罩着!”
张晓燕有点尴尬,她在委员会没有呆多久,张大娘却拿她当做大能人了。
不过,瞅着白朝兮柔柔弱弱的,也不象是会惹事的人。
张晓燕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道,“没问题,以后你有啥事就找姐!”
白朝兮腼典微笑着答应下来。
张晓燕虽然在委员会职位不大,可是,家属院委员会代表人脉很好。
她要是“闹事”有这关系,也不怕家属院众人都将自己当做公敌了。
“来来来,我带你去家属院公示栏瞅瞅,今天的报纸可是有沪市的大新闻。”
张大娘催促着一旁的张晓燕去忙,热情的带着白朝兮去了公示栏。
白朝兮对沪市的新闻还是感兴趣的,这是她唯一能够知道信息的渠道。
张大娘带着白朝兮挤过了一群人。
在看到公示栏报纸上的内容后,白朝兮的眼里划过一丝错愕失神。
不是吧,这怎么会……
在场的妇女们都在唠嗑,对沪市的头条新闻都提出想法。
越说越离谱。
白朝兮目光盯着那道信息,脑子里乱的厉害。
张大娘察觉白朝兮反应不对,问道,“白妹子你咋了?”
“我也是沪市过来的,看到这些新闻有点震惊。”
白朝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张大娘以为她也好奇这条新闻,开始和白朝兮唠道,“这沪市也不比咱们边境安全哦,看看通辑犯都跑出来了,也不知道会逃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