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时间,他们还算风平浪静,等到了晚上,顾归沉顶着一脸巴掌印,送白朝兮去了澡堂子。
平房南区这边人很多,晚上也不存在出门碰不到人的情况。
跟着顾归沉出来后,就碰到好几个军嫂,瞪大了眼睛在背后窃窃私语。
她们只见过男人打女人。
哪里见过女人敢动男人的?
偏偏顾团长挨了打,还大大方方带着媳妇出来了。
“天呐,咱们瞧着白同志柔柔弱弱的,怎么私下比顾团长还凶啊?”
“南方姑娘也能这么硬气,他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白朝兮听着这些话,脸上有点儿不自然,明儿顾归沉被她打的事,能成为一个新八卦。
她在家属院做了很多出格事,都是这边的头一回儿!
很多北方嫂子们暗暗觉得误解南方姑娘,原来不都是软棉花也可以是硬石头!
天色虽然暗了下来,顾归沉脸上的巴掌印还是清淅可见。
他明天还要去部队军区,也不知道巴掌印能不能消失。
顾归沉看起来好象不在意,可是,白朝兮瞄了他脸上好几眼,想着他身居高位,被自己打了挺不体面。
不能遭人笑话了。
白朝兮进澡堂子之前,纠结了一下,还是别扭的道,“你……你脸上回去擦点药吧。”
话音一落。
顾归沉看到白朝兮说完就躲了进去,他漆黑的瞳孔惊起了波澜,紧绷着面容也松了一下。
比起冷战来说,他更接受现在的结果。
恨不得被她多扇几个巴掌才好。
最好是扇掉白朝兮的愤怒冷漠,要两个人回到没有硝烟味的状态。
……
半个小时。
白朝兮从澡堂子走了出来后,一眼就看到顾归沉静静的站在黑夜里,月光轻轻的洒落在他高大笔挺的身躯。
白朝兮盯着他的身影,只觉得孤独无边。
在这边境没有她的时候,顾归沉日日夜夜都是这般模样,早就将孤独熬成了骨子里的习惯,成了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白朝兮就象一块石头溅起水花,让他这潭死水焕发了生机。
此后,他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孤独的深渊。
“阿兮。”
顾归沉浑身的孤独看到白朝兮后,一点点的消散在风中。
他快步迎了上来,眸子柔软看着白朝兮的头发,水珠正在不断的往下掉,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睡衣,显露出来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眉眼疑惑,“你这头发……”
白朝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忘记擦了。”
她肯定是被顾归沉气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连头发都忘了擦!?
白朝兮从手上换衣服里,找出来了一条毛巾,还来不及擦拭就被劫走了。
顾归沉很主动的拿着毛巾,站在她的背后,给她擦拭着一头茂密的长发。
她乌黑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顾归沉边擦边观察白朝兮的神色。
白朝兮被顾归沉惯的顺手,下意识任由他摆弄,没有表现的很抗拒。
顾归沉紧绷着的眼皮松缓,给她擦头发更仔细卖力,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珍视的给她理顺发丝。
“行了,差不多了。”
白朝兮的气虽然消了大半,不代表能跟顾归沉和好。
她拿回来顾归沉手上的毛巾,把他落在身后往前走。
顾归沉看到白朝兮的很快,他也立马的追了上去。
他追在白朝兮的身后,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这几天阿兮估计都是这般模样了。
顾归沉思前想后决定,这阵子不能再刺激白朝兮的性子。
离婚报告那件事,他以后会说。
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只会将这把火烧的更旺。
白朝兮的肚子越来越大,不能动气。
明天……明天就得找人把平房的厕所建了!
等到阿兮有了私人厕所,她也会开心一点吧?
顾归沉盯着白朝兮美丽的倩影,无声的蠕动着唇说,阿兮,别不要我。
在白朝兮遗忘的很多年前,她就降落在了他的世界。
顾归沉会将白朝兮抓的死死的,哪怕前面是深渊粉身碎骨,他也抱着她死不撒手。
这就是他固执到疯魔到不敢在暴露在白朝兮面前,快要浓烈到见不得光的爱意。
一旦失控,会吓到他的阿兮。
……
白朝兮回到平房将换洗的衣服,泡进了水桶里。
她累了。
白朝兮倒在床上就犯困,房间里的灯泡还没关。
她没忍住差点喊顾归沉帮忙关灯,但是想到他们闹的矛盾,白朝兮呼出一口气打算自己爬起来。
脚步声传来,顾归沉的身影出现在房内,他看到白朝兮的动作,伸手拉了灯绳,周遭一片黑暗。
白朝兮愣了一下躺回去,忍着不和顾归沉讲话,他爱做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她的态度就是摆烂了,但是也不想和他好好沟通。
白朝兮抱着被褥想睡,耳边听到了细微的动静,男人的呼吸声沉沉的。
白朝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眼前黑暗,“你没走?”
顾归沉站在白朝兮的床前,喉咙溢出一声,“恩。”
烦人精!
白朝兮丢给了顾归沉一个枕头,“你去隔壁睡吧,别跟我一块儿。”
顾归沉接住了枕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睡地上可以么?”
“随便你!”
白朝兮实在不想管顾归沉,只要他不上床就行。
闹成这样还想和她好?臭不要脸啊!
白朝兮心头暗骂了顾归沉几句,听着他打地铺地上的动静,通过窗户昏暗的月光,隐约能够看到他躺了下去,
算他规矩!
白朝兮的眼皮耷拉睡了过去,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晚清淅,顾归沉听得也感到心头安宁。
顾归沉躺在地上睡,却毫无困意,凝视着床上一抹身影。
迟疑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牵住她露在被子外的小手。
温热的。
柔软的。
她睡的安稳,不会挣开他。
顾归沉细微的弯了一下嘴角,暗暗希望白朝兮能快点跟他好……
翌日清晨。
顾归沉一早又不见人影了。
但是桌子上放了早餐,白朝兮看了看还是热的,是一碗鸡蛋羹。
她嘀咕了一嘴,“别以为对我好点,我就能原谅你了!”
顾归沉就是个混蛋,阴晴不定的,也不打招呼又跑了。
谁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白朝兮想着顾归沉的坏话解气,手上很诚实的端起鸡蛋羹,喝了几口味道不错。
等到刚喝完,外面的动静突然好大,张大娘几人敲着门,大声道,“白妹子,你快出来啊,你家男人给你建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