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台的风波虽暂告一段落,但一股无形的阴霾却在涂山境内悄然扩散。夏启与子契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尚未完全消散,关于林菩提的流言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顺着涂山的街巷、田间,钻进了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清晨的涂山集市本应是热闹非凡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闷。摊贩们守着自己的摊位,却没了吆喝的兴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惶恐。几个挑着担子的村民路过,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加入议论的行列。
“你们听说了吗?林先生被妖族蛊惑了!”一名皮肤黝黑的村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悚,“我听隔壁部落的人说,他要借助应龙的妖力,用九鼎打开死水封印,到时候整个涂山都要被死水淹没了!”
“真的假的?林先生不是救过我们吗?当初洪水泛滥,要是没有他,我们早就死了!”另一名村民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反驳道。
“救我们或许是真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最先开口的村民摆了摆手,语气更加神秘,“那应龙可是上古妖物,实力那么强,肯定是用妖术控制了林先生。你没看林先生走到哪都带着那只狐狸和应龙吗?说不定早就和妖族勾结在一起,想霸占洪荒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村民们,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死水之灾的恐怖他们至今记忆犹新,那浑浊的水流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若是封印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不少村民看着林菩提居住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抵触与恐惧。
这些流言的源头,正是暗中勾结神庭的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领。议事台休会后,两人并未离开涂山,而是悄悄串联了几个立场摇摆、胆小怕事的小部落首领,在暗处散布这些恐怖的流言。他们刻意放大应龙的“妖性”,歪曲林菩提与妖族共存的事实,就是想借助民众的恐慌情绪,动摇林菩提在涂山的根基,为夏启和子契后续的反扑做铺垫。
蛇部落首领吐着分叉的信子,躲在集市旁的巷子里,看着村民们惶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鼠兄,你看这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只要民心一乱,林菩提就算有九鼎在手,也难以掌控局面。”
鼠部落首领贼眉鼠眼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蛇兄说得对!等民众彻底抵触林菩提,我们再联合夏首领和子契首领,发动族人施压,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剥夺他的鼎韵调动权。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别被林菩提发现了。”
“放心,我们做得很隐蔽,都是借其他部落的人口传播的,林菩提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蛇部落首领信心满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们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被林菩提察觉。
林菩提居住的院落里,氛围与外界的恐慌截然不同。他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灵脉泉水,神色平静地看着院外。涂山瑶站在他身侧,额间的狐纹微微发亮,红色灵韵在指尖悄然流转,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的流言。
“林先生,外面的流言越来越过分了,已经有村民开始抵触护鼎军的巡逻了。”涂山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肯定是蛇部落和鼠部落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就是想借民众的恐慌,动摇你的地位。”
林菩提轻轻放下水杯,指尖金青光韵一闪而过,语气淡然:“我知道。这些流言看似荒诞,却最能牵动民众的恐惧。死水之灾是他们心中的阴影,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轻易操控他们的情绪。”
他早就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作为九鼎的掌控者,他与涂山的灵脉有着紧密的联系,民众情绪的波动会通过灵脉传递到他的感知中。从流言初起时的零星恐慌,到现在的大面积蔓延,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找出流言的源头。
“是时候了。”林菩提缓缓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铜镜通体呈青黑色,镜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道心镜。这面镜子是他偶然所得的宝物,能够监测周围的灵韵波动,映照出与邪祟相关的影像,是收集证据的绝佳工具。
他将道心镜放在石桌上,指尖鼎韵缓缓注入镜中。随着鼎韵的涌入,道心镜表面的纹路渐渐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光。林菩提闭上双眼,神识沉入镜中,开始催动道心镜监测整个涂山的灵韵波动。他要找出那些散布流言的人,更要找出他们与神庭勾结的证据。
道心镜的光芒越来越盛,镜面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影像。起初是集市上村民议论的场景,随后影像不断切换,最终定格在巷子里的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领身上。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两人低声交谈的画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他们的口型和神态中,不难看出是在密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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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影像再次变化,浮现出两人与一名身着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邪祟气息的人会面的场景。那名黑衣人正是神庭的使者,两人对着黑衣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显然是在接受神庭的指令。虽然影像有些模糊,但足以证明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领与神庭勾结的事实。
林菩提眼神一凛,指尖鼎韵再次催动,将镜中的影像牢牢锁定,烙印在道心镜的存储空间中。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收回鼎韵,道心镜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他将道心镜收好,周身鼎韵暗自运转,做好了应对后续风波的准备。
“证据已经收集到了。”林菩提睁开双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领勾结神庭,散布流言动摇民心,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他们算。”
涂山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有了证据就好!我们现在就把证据公之于众,让村民们知道真相,戳穿他们的阴谋!”
“不急。”林菩提摇了摇头,“现在民众的恐慌情绪正浓,就算我们拿出证据,也未必能让他们立刻相信。而且,夏启和子契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林菩提和涂山瑶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石风正蜷缩在院墙外的墙角,双手紧紧抱着一根木棍(他所谓的“武器”),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是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涂山瑶忍不住笑出了声,红色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石风面前。她轻轻踢了踢石风的腿,调侃道:“石风,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偷懒睡觉?”
石风被踢醒,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涂山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握紧手中的木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我在给林先生护法呢!”
“护法?”涂山瑶挑了挑眉,忍着笑意问道,“护什么法?林先生在院子里好好的,需要你在这里护法?”
石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听说林先生被妖族的妖术控制了,那些坏人可能会趁机来偷袭!我得在这里保护林先生,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昨天在巡逻时,偶然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听到“林先生被妖术控制”“打开死水封印”等字眼,顿时急坏了。他对林菩提无比敬重,根本不相信林先生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又担心那些“坏人”会趁机伤害林先生,于是便偷偷跑到林菩提的院墙外“护法”。可他实在太困了,守了大半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得知石风睡觉的原因,涂山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傻瓜,那些都是流言,是坏人故意散布的,就是想让大家恐慌。林先生好得很,根本没有被妖术控制,也不需要你在这里护法。”
“流言?”石风愣了愣,脸上的严肃瞬间变成了尴尬,“原、原来是假的啊”他想到自己昨晚傻乎乎地守在墙角,还睡得那么香,甚至打起了呼噜,被涂山瑶抓了个正着,脸颊顿时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院子里的林菩提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石风虽然鲁莽了些,但这份护师之心却无比真挚,让人无法责怪。
涂山瑶笑够了,看着石风窘迫的样子,说道:“好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回去吧。林先生有我们保护,不会有事的。以后听到这种流言,先去核实真假,别再像个愣头青一样瞎忙活了。”
“哦,好。”石风低着头,小声应道,抱着木棍,灰溜溜地跑了。跑出去几步,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菩提的院落,脸上的尴尬还未完全褪去。
石风走后,涂山瑶回到院落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凝重地说道:“林先生,连石风都被流言影响了,可见这些流言的传播范围有多广。再这样下去,民众的恐慌情绪只会越来越严重,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林菩提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领在暗中推波助澜,夏启和子契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一是继续收集神庭暗线的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二是想办法破除流言,稳定民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涂山瑶,你熟悉涂山的古籍,或许可以从里面找到应对流言、安抚民心的办法。我会让石坚加强巡逻,防止有人趁机煽动民众闹事,同时密切关注夏启和子契的动向。”
“好!我这就去查古籍!”涂山瑶立刻应道,转身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她知道,破除流言刻不容缓,只有让民众重新信任林菩提,才能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
林菩提站在院落中,抬头望向天空。涂山的上空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正如当前的局势一般,充满了不确定性。他知道,这场与神庭暗线、夏启子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流言只是敌人的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更猛烈的攻势。
但他并不畏惧。九鼎在握,鼎韵护身,还有护鼎军和支持他的部落首领们,更有涂山瑶、石坚这样的伙伴在身边。无论敌人使出什么阴谋诡计,他都有信心一一化解。
此刻的涂山,表面上是人心惶惶的恐慌氛围,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的较量。神庭暗线还在继续散布流言,夏启和子契在暗中积蓄力量,而林菩提则在默默布局,等待着反击的最佳时机。一场围绕着民心、权力与真相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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