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准备离开修炼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馆主，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么走了，这茅家要是找上门来，也是个麻烦。
留一具尸体，是麻烦。留一个失踪人口，同样是麻烦。
但……
李果的目光落在那具躯体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一个能被自个儿操控、会“说话”的活人，那就不再是麻烦，而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了。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七彩小蛇放出神识。
只见地上的馆主眼皮一颤，眼中的七彩竖瞳再次亮起，随即又隐没不见。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眼神空洞地走到李果身后，象个最忠诚的仆人，一言不发。
李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这个新收的蛇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修炼馆。
回到乙字三十三号矿区，李果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没耽搁，立刻把赵老找了来。
“管事大人，您找我？”
赵老一见面，就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李果没说话，只是将那张刚画好的画象，放到了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去，帮我找到此人。”
赵老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张画象，将上面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管事大人放心，三天之内，保证给您消息！”
“我只要结果。”
李果说完，便挥了挥手。
赵老不敢多问一句，躬身退了出去。
只剩下李果坐在凸起的石头上，还有旁边像木雕一样杵着的蛇傀馆主。
李果陷入了沉思。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把鬼手张抓走，又是为了什么？
他脑子里头转得飞快，很快就理出了一条线。
鬼手张在炼出“鬼手镐”之前，不过是拜岩坊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糟老头子，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可这三年，随着“鬼手镐”和“鬼斧镐”这两样挖矿利器席卷整个青山矿脉，鬼手张这个名字，怕是早就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顺藤摸瓜，查到鬼手张，再出手将他绑走……
这倒也说得通。
李果最怀疑的，便是坊市里头那几家规模最大的炼器铺。
同行的买卖，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十炼坊的崛起，断了不知多少人的财路。
不过，转念一想，这反倒让李果心里头安生了点，起码鬼手张暂时还死不了。
毕竟，对方要的是他的炼器手段，而不是他的命。
一天后，赵老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管事大人！找到了！有消息了！”
李果精神一振，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说。”
“有个小子见过画象上的人！”赵老压低声音道，“人就在青山城里头的‘静风茶馆’，小的已经让他候着了，就等您过去。”
李果二话不说，当即动身。
静风茶馆，二楼雅间。
李果到的时候，除了赵老，桌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修士。
此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修为低得可怜，只有炼气二层，一脸的局促不安。
“前辈……您……您就是李前辈吧？”
见到李果和蛇傀馆主茅戈宝坐下，那散修青年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好。
赵老在一旁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李管事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要是答得好，少不了你的赏钱！”
李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说吧，你在哪儿见过画象上的人。”
那散修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讲了起来。
“回前辈的话，是五天前，小的在流云炼器行的后巷摆摊，卖些不值钱的符纸材料……”
他似乎生怕说不清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无非就是他摆摊不小心碍了路，一个炼气十层的苏家护卫蛮不讲理，不仅不赔他弄洒的材料，还要罚他灵石。
两人正拉扯着，刚好被推到了流云炼器行的后门。
门开了，从里头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流云炼器行的掌柜，另一个，则是一位筑基期的前辈……
“等等。”
李果出声打断了他，“赵老没给你看过画象？”
“看……看过了！”散修青年连忙道，“那位筑基前辈，就跟画象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似乎怕李果不信，又补充道：“当时那护卫还想动手，结果被那位前辈瞪了一眼，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是那位前辈替小的解了围，小的感激不尽，所以把他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
“哦？”李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除此之外，你还有看到或听到了什么？”
“对了，”散修青年猛地点头，“小的听得真真切切，那位流云炼器行的掌柜，称呼那位前辈，叫……叫特使！”
李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特使？”
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他忽然放下茶杯，看着那散修，淡淡地问道：“既然那位前辈帮你解了围，算是有恩于你。你如今，为何又要将他的行踪告诉我？”
散修青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被贪婪所取代。
他搓着手，嘿嘿干笑道：“前辈……前辈的恩情，小人自然是记在心里头的。可……可赵老说，只要能认出画象上的人，就有灵石赏……”
“前辈您是高人，不懂我们这些底层散修的苦，一块中品灵石，能让小的少拼半个月的命啊。”
李果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中品灵石，丢在桌上。
“拿着。”
散修青年眼睛一亮，连忙将灵石抓在手里。
“这块灵石，能让你安稳修炼一个月。”李果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我保证，它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懂吗？”
那散修被李果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手一哆嗦，差点把灵石掉在地上，连连点头道：“懂，懂！小的不敢！绝对不敢！”
“去吧。”
得了李果的命令，那散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雅间。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一傀。
李果尚未示意，赵老立马主动地凑了过来。
“管事大人，人也问完了，接下来您有何吩咐？”
赵老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要不小老儿我这就安排人，装作买东西的，进去核实一下？”
“你先回去吧。”
李果摇了摇头道。
赵老一愣，见李果没有多说的意思，心里头也明白了七八分，不敢再多嘴，连忙躬身道：“是，那小老儿就先告退了。”
赵老也快步离去。
李果独自一人坐在雅间里，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特使？
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