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的心神,从那片混乱破碎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周围墙壁上的禁制灵光还在稳定地闪铄,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被缚仙绫捆得结结实实的躯壳。
两个巨大的威胁,象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第一个,是魔门。
十炼坊,鬼斧镐,自己这个东家。原来不知不觉间,自个儿的生意已经成了阻碍魔门大计的绊脚石。
一想到魔门之人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对他动刀子,李果就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
第二个,是千机阁。
是那枚牵魂引,特使已经利用其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从他最后的记忆碎片里也能看到,牵魂引画面上的人影焦急万分。
而且,牵魂引这种东西,只要人一死,就会把死讯传回千机阁。
他们肯定知道了,一名筑基后期的特使,折在了青山城地界,动手的,就是他这个十炼坊的东家。
李果很清楚千机阁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从特使的记忆里看,那是个极其护短、把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地方。
为成员复仇,是其刻在骨子里头的信念。
而且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筑基特使被杀,派来报复的,只会是更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金丹。
想到这两个字,李果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糟。只要自个儿老老实实待在矿区里头,哪儿也不去,这两方势力想动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这里毕竟是苏家的地盘,有人敢在矿区里公然袭杀一名管事,苏家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么一比较,对他而言,真正迫在眉睫的威胁,反倒是魔门那个正在暗中筹备的计划。
一旦魔门真的复刻上次的行动,对整个青山矿脉发动突袭,到时候必定矿脉大乱。
那时苏家自个儿都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他一个小小的矿区管事。
到那个时候,千机阁的金丹修士再摸上门来,他可就真的只能独自面对了。
不能等。
与其坐以待毙,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李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他必须得在魔门动手之前,把这个天大的阴谋给捅出去,告诉苏长青!
要在阴谋成型之前,就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只要青山矿脉不乱,他不出矿区,就能高枕无忧。
想通了这一点,李果的心绪彻底定了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那具被缚仙绫捆着的躯壳上。
从记忆里,他知道了这特使的真名,公输桀。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如今里头的魂儿已经换了。
不,应该说,是没了魂儿,成了一具由七彩小蛇操控的蛇傀。
一具筑基后期的蛇傀!
李果的心头,腾起一阵火热。
这六十万灵石,花得太值了!
这公输桀一身的修为,修炼的功法,还有那千机匣八变的使用法子,如今都成了李果自个儿的东西。
李果心念一动,那一人多高的千机匣,便这么出现在石室里头,立在他身前。
细细打量这这件特使法器,李果也终于弄明白,为啥那最后一招“焱灭火炮”用完之后,公输桀会立刻逃遁。
因为那之后,千机匣会有足足半个时辰的冷却期,在这期间,它无法使用。
公输桀当时孤注一掷,就是赌他李果挡不住,没想到赌输了,这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还有,那柄被千机匣第一变“流银护盾”吞进去的长剑法器,也被彻底分解,成了匣子里头“赤火流萤”和“天罗蛛网”的补充材料。
虽说一件跟了自个儿多年的法器就这么没了,但李果心里头半点惋惜的意思都没有。
一柄上品法器,换一件攻防一体、变化多端的千机匣,这笔买卖,赚翻了。
这玩意儿足足有八种变化,攻防一体,简直是个移动的法器库。
虽说单论防御比不上自个儿的墟元镜,可胜在花样多,斗法的时候能把人玩得团团转。
而且从公输桀的记忆来看,他这八变的千机匣,在阁里头还只算是个中等货色。
寻常成员使的都是只有三变的千机匣,他这种特使才有资格用八变。传闻中,阁内那些高级特使、阁主手里头,甚至还有十二变、二十四变的千机匣!
李果咂了咂嘴,将千机匣重新收回储物袋,心里头的盘算也越发清淅。
眼下,千机阁的报复还远,是潜在的威胁。
而魔门针对整个青山矿脉的阴谋,却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不再尤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与其坐等风暴将自己这艘小船掀翻,不如主动出击,先将那搅动风浪的手给它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