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叫王景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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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富季礼的情绪变化,王景琛转过来问他。

“怎么了季礼?”

富季礼眨了眨眼:“景琛,太学是斋舍制,非节假休沐,学子全都要住在太学斋舍……那我岂不是不能再与你一道上下学,也不能一起夜读晨醒了?”

从将近五年前开始,他就与王景琛同院而宿,白日在同一间私塾进学,晚间又在秦先生的书房温课。

到了东京城,虽则二人没能分到同一个丁班,但日日作伴,却也与从前无甚大变。

可若是景琛去了太学,旬月都难能休沐返家一次……

这间小院余他一个人,便也没什么劲儿了。

初中县试之时的担忧再一次袭上心头。

他真心为景琛的成绩骄傲、兴奋,却也开始忧虑,从今往后,他和景琛,是不是不可避免的要越行越远,再难如过去那般终日作伴,亲密无间?

王景琛已然明白他的想法,但一入太学,他的确再难每日回这方小院。

他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一到休沐,我还是会回来。”

在座众人与富季礼情形相同,不过叶高旻和孙志远两人,都是一试便直升甲班,考上一等生被推荐入太学或国子监,也是指日可待。

只他和窦梓良到底还是年纪小得多,根本不如两人。

若要得升入太学之机,却是要再好生打熬一番。

窦梓良颇能体会富季礼的心境,叹了口气,拍拍富季礼肩膀:“唉,表弟啊,好歹你还有表哥我陪着你呢,是不?”

“走开,谁是你表弟!”富季礼心情不佳,却不忘几年如一日的反驳窦梓良。

窦梓良微微一笑。

又道:“振作点,景琛入太学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虽一时追不上他,却也别拖他后腿呀!”

这句话正正打在了富季礼心上,他方才鼓起的那口气,重新泄了个干净。

他追不上景琛。

两人同学这么多年,他早该知道的。

无论他如何用尽全力去试图追赶,又无论景琛如何百般照顾提携。

他们与景琛之间的鸿沟,如天堑一般横亘在那里。

终有一日,他们将要分别,目送景琛走上他自己的路。

过去几年的时光,将会是他们之间再难拥有,足以珍藏一生的回忆。

他们都长大了啊。

不再是从前的小孩子了。

思绪转过几个弯,富季礼揉了揉鼻头,捞起来一边衣袖,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景琛,你等着我。

也许我永远无法再次与你并肩,但也一定会努力,一定要一直站在能够看到你的地方!

王景琛回到堂屋,见富季礼情形,也猜出了一二。

正欲上前劝慰,却没想到,上一刻还在委屈落寞流泪的富季礼,看到自己走来,却露出一个大而洒然的笑容。

王景琛有些错愕。

就见富季礼一如既往揽过他的肩膀:“景琛,你先去大周太学打天下,等我去找你抱大腿!”

一听此言,王景琛亦笑了。

毕竟已经四年,季礼已不再是曾经那个,稍有不如意事,便唯有哭鼻子一途的小孩。

他也成长了很多!

“季礼,曾经我们读书,你是不是特别羡慕苏家兄弟一生的至亲情谊?”

富季礼不知王景琛突然提此何意,他只狠狠点头。

“苏家兄弟自幼相伴相知,学海之上,是良师益友,宦海风波里,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岸,精神孤寂时,又是互相最亮的灯!”

王景琛笑笑颔首:“正是,他们的情谊伴随一生。可是你可还记得?他们自从科举高第之后,便几十年天各一方,经年难得一见。”

“可是这些所谓的分离,却从来斩不断他们精神上的相连。”

富季礼眼里闪起了光:“我明白了,景琛!”

方才他见到景琛时露出的笑,实是有八分的强撑。

靠的是心里的一口气,是窦梓良那句,他不能拖景琛的后腿。

可景琛方才的话,却在他心底重新点起了一团火。

熊熊焰火腾起,富季礼能感受到这火焰的温度,定将持续温暖照亮他接下来的一生。

他重新向王景琛保证:“景琛,你等着,我一定会尽早于你在太学再见!”

王景琛听出他两次保证间的不同,他笑了笑。

“好,我等你来。你会很快的,对吧?”

富季礼坚定的点头,一瞬间点起雄心壮志:“必须得,你看着吧!不出两年,我富季礼必入大周京师太学!”

窦梓良看了半晌,心中也是热热的。

他揉了揉鼻子,在旁插话:“那什么……我听说,民间传说苏家还有个小弟呢,是吧?!那个人舍我其谁啊!所以,还有我,你就等着吧景琛!”

富季礼闻言却登时转过了头。

“所以,你今后是我弟弟了!对吧?”

“谁说的?我还是你表哥!”

“当表哥你还怎么做我们兄弟的小弟?哼,边去自己玩儿吧!”

“那要不然咱们商量下,景琛在的时候,我是小弟。不在时候,我还是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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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季礼才不上当:“景琛马上就要去太学了,你耍我玩哪?”

一阵王景琛再熟悉不过的吵嚷声响起,他抱手吟笑,站在侧旁看热闹。

东京内城镇安坊,靠近景灵宫附近,一座玄色板门五品官宅。

宅内中堂,正有一串呜呜哭诉之声。

“大哥,那个王景琛,在私塾之内占尽风头!秦安偏心护着他,却始终瞧不起我!”

“我在富氏私塾念了那么多年,却根本没得到他的认真教授,甚至学的连一个伴读奴都不如!”

“你该回去看看,王家人如今在陵原,是何等的横行霸道??咱们鲁家,已经被排挤的几无容身之地了!”

“崔知县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拿入大狱,也都是因为那个王景琛!可怜我,可怜我一辈子的功名路全毁了!”

涕泪横流哭诉之人,正是陵原鲁家鲁名远。

而此时,与他对座之人,则是身高近八尺、肩宽背后。一身短打的武服被他一身筋肉撑的没了褶皱。

虽只十七八岁年纪,却精悍之态尽显。

正是鲁家老大鲁名志。

这间宅邸,是二人的娘舅乔杉在京中居所。

乔杉为副五品的东上阁门使,干当皇城司公事,乃是靠近权力中心的实权人物。他这见宅邸虽然规格规模不高,却在内城之内,既靠近皇城又距离皇城司衙门极近。

端的是寻常官户都不得住的好地段。

鲁名志常年在东京城跟着乔杉,自打入了东京武学,时常月余才会回宅一次。

也直到今日,方得知鲁家在陵原的这一场变故。

他一脸欲发的怒容,问一旁亦暗自垂泪的乔氏:“娘,这些可都是真?”

乔氏亦哭着道:“九成九都真真的。你是不知道,那一日在县衙外头,那些县衙的杂役兵卒是怎么不顾我的阻拦和哭喊,将你弟弟强行拖到县衙大狱的!”

“使得咱们鲁家在陵原县上下,名誉扫地!你娘我,这么多年,何曾受过此般羞辱!”

鲁名志深吸一口气:“我舅舅如何说?”

“你舅舅当时正在叙迁干当皇城司公事的节骨眼,不便大张旗鼓的插手,只是私下运作,命那崔知县放了你弟弟出狱,免授牢狱刑讯之苦。”

乔氏道:“可是名远再也读不了书,入不得科考了!这事你舅舅却不愿再管。”

鲁名远插口道:“舅舅说,反正读书做官,终也不过是一地方小吏,没甚得意思,不读也罢!”

鲁名志闻言微微勾了唇角:“舅舅说的也不错,早说你读那甚么书无用!当初还硬要求了舅舅给你弄到富氏私塾,如今再看,读出什么来了?”

“大哥,你怎反倒数落我了!再说,念书科考这事,不都是爹坚持的吗!我小小年纪,能知道个什么好!”鲁名远不满抗议。

鲁名志也不再多说:“既如此,不若同舅舅商议一二,你也留在京里吧。背了刑名又如何?这偌大的京城,总有你的居身之所!”

对他这个提议,鲁名远和乔氏倒都是赞成,各自点头。

乔氏这次带着鲁名远来,就是想叫乔杉给鲁名远重新思量个出路。

鲁名志却自念念道:“王景琛,我记住你了,早晚要同你会上一会。”

东京宁安侯府。

一片狼藉的院中席面之上,辛文楠瘫靠在椅背上,手持酒杯,握在手掌空转了半晌。

似是酒意上了头,一双眼直直的盯着酒杯,半晌无言。

席间几位锦服少爷互视一眼,宁安侯世子杨一池靠过来,一手拍在辛文楠肩膀。

“文楠,还在为你们府学那什么季考烦着呢?不过一个季考,又不是府试、乡试,值当个什么!”

辛文楠却只继续盯着面前的酒杯,苦笑一声。

“若只是单纯因为季考,那倒确实不值当。”

杨一池一听,诧异问他:“难道有人敢在府学给你难堪?”

辛文楠不说话,杨一池还能不明白,当即道:“你都到了这东京城,还敢有人给你脸色,这是不给我宁安侯府脸面!”

“你告诉我是谁,看我不好生整治整治他!”

沉寂片刻后,辛文楠又道:“倒也并不是他有意为之。只不过,越是这般无意,反倒叫我难堪加倍。”

“不是有意?那就是不懂规矩!”

“对这种不懂规矩的人,咱们有的是办法叫他知道知道规矩!”

杨一池不屑的道,又确认一遍问他:“这人可是什么高门勋贵之户?”

“不。”辛文楠苦笑。

“他甚至连最普通的官吏之户都算不上。从前是流民客户,现在也不过是陵原一商户,家中并无任何子弟亲族在朝为官。”

“那成了,你告诉这人是谁,我替你出了这口气!”

辛文楠将目光重新移回转动的酒杯上,抿唇凝眉,似在犹豫。

杨一池推了他一把:“说呀!若你到了东京,还要受这等人委屈,不光宁安侯府丢脸,我娘都要怪我不好生照应于你!”

又是一片沉寂。

席间几人无不看着辛文楠,等他开口。

“王景琛。他叫王景琛,大周京兆府府学第一位,十岁一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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