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与风同啸(1 / 1)

推荐阅读:

王景琛见祭酒庐舍内情形,似乎并不意外。

他带着礼貌又亲和的笑意走上来,向一众师长施礼。

“承蒙祭酒与诸位师长厚爱!景琛又烦扰诸位为我忧心了!”

射科的司业袁宏当即拉住王景琛,十分亲切随便的让他在这间院落内的石凳坐下。

“说的哪里客气话,景琛你是我太学学子之首,外人有心欺辱你,要损你前程,我们身为你的师长,如何能答应!”

范敏也跟着道:“景琛,此事你不必忧心,你和诸位太学生,只要安心备考待考。有卞祭酒领着咱们,我们太学所有师长加起来,在朝堂之上说话的份量,如何还能还抵不过那么一个坊间流言!”

“没错!”

射御两科司业补充道:“也不知是何方黄口道士,擅自传播此等流言。这件事,我们自会派人到府衙报案,定要把这个道士揪出来,让他亲自给咱们讲一讲,他这卦象是如何算的!”

众人有人赞同,但也有几分忧虑:“只是,听说这个道士只在佛诞当日,于大相国寺丢下这么一个‘天机之语’,便再无人见过其行踪。怕是京兆府府衙,也不易寻人!”

闻言,御科司业当即道:“既如此……明日一早我和袁司业二人,去求一求都指挥使帮着咱们找人。”

袁宏一听,当即一拍大腿!

“对啊!咱们都指挥使若知道是景琛的事,那必定——”

话还没说完,御科司业在石桌下狠劲踩了他一脚。

“嘶——”

射科司业袁宏一声痛嘶,停了嘴里说话。

御科司业趁机接过话头:“咱们都指挥使向来不忿此等小人作怪行径,必定会助我太学一臂之力!”

而此时射科司业也总算回过了味儿。

总算想起来,以往他们将太学授学子课业情形往衙里报送,他们都指挥使可是明确的暗示过他们,不要在景琛面前提起他对太学的关注。

都指挥使平日里训他们训的团团转,脸皮该厚的时候,尖矛都戳不透。

却不知怎地在这件事上,如此扭捏!

不过,袁宏腹诽归腹诽,却不敢违了成都指挥使之意。

卞智岚将眸光转到少年人身上:“景琛,我等准备齐名上章,向陛下力陈此邪说动摇寒士之心,恐更大不利于社稷。亦会如袁司业所言,肃清流言根源。你意如何?”

王景琛再一次颔首,向卞智岚与众位师长致谢。

“景琛再谢祭酒与众位师长。”

卞祭酒身为太学司业,在这件事情上,上章言事,亦是尽其之职,王景琛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

“有祭酒与众位师长如此,当真是景琛、是太学众生,乃至我大周万千寒门子弟之幸!”

卞智岚闻言微笑颔首,却紧接着问:“那景琛你此时来,可是也想好了要如何做?”

一听卞祭酒此言,众位博士司业俱将目光集聚在王景琛身上。

王景琛亦是慨然一笑:“祭酒明察秋毫!”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眸中锐光隐现:“自景琛游学归京,赞誉与流言皆如刀。景琛本欲退而专谋科事,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如此——不若化身为风,与之同哮。”

一话毕,庭中诸人俱是精神一振。

卞智岚不由得赞道:“好一个‘化身为风,与之同啸’!景琛,此去游学二载,你确与从前有些不同了!老夫,钦赏你这多出来的几分少年锐气!”

其他诸位博士与司业无不赞同,又道:“景琛你有何计划,但与我等言之!”

“我等忝为师长,自无不襄助之理!”

王景琛躬身站起,向院中众人一揖:“景琛多谢祭酒与众位师长!”

东京内城吕相公府。

时近亥初,府邸深处的静思堂仍然灯火通明。

几盏青玉蟠螭灯吐着昏黄的光,将堂内金楠木家具的影子拉的老长。

吕章简着燕居常服,坐于主位的太师椅上。

堂内客座坐着三人,一为如今的御史中丞刘望,一为三司盐铁使周允,一为签枢密院事郑荣。

郑荣是将门出身,面庞黝红,他率先开口道:“吕公,韩通明上此《裁抑疏》不异断我等子孙根本!什么‘非进士及第,恩荫子弟不得授实职州县’?若依他这章程,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孙儿,两个已荫了监门卫率府副率,一个荫了将作监主簿,岂不成了只领虚衔的闲汉?”

三司盐铁使周允闻言亦是冷笑一声。

“郑兄,你那好歹是武职散官。我这更不堪——那韩通明疏中竟言‘盐铁、漕运等要害衙司,恩荫入仕者不得超过三成’,我周家七子,五个走的恩荫,三个在漕司,两个在盐铁院!这与抽我周家脊梁骨何异?”

二人言毕,御史中丞刘望看了看吕章简面色,没有贸然说话。

吕家四子,幼子吕瑁暂且不提,其余三子之中,只有一子是正儿八经走的科考,另两子已然各自请荫了官职。

韩通明此疏,着实也再一次薅到了吕家的地头上。

今日吕相公下衙,显然又是一副在政事堂连日争议,心情十分恶劣的样子。

堂内一时沉默,片刻后吕章简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

“前朝范希文亦曾行此‘抑侥幸’之议,尚知徐徐图之。这位韩新相,倒是急得很!”

他抿了一口茶,状似平淡的扫过众人,与白日里在政事堂与韩昶论说的面红耳赤之态,迥然不同。

刘望当即明了吕章简言下之意。

“自然是因为,前此数年当中,他自认抓住了陛下的心思,又得了那帮寒门士子的声势。更紧要的是——”

他将手指重重点在《裁抑疏》的抄本上:“他找到了一个极好的‘例证’,或者说,一把锋锐的刀。”

郑荣皱眉道:“刘中丞是指……那太学王博子?”

刘望颔首:“正是。”

周允却道:“近日不是有那等市井谶语,已经给了他下了绊子吗?说什么‘寒门魁首非社稷之福’!”

说到这里,周允与郑荣两人互视一眼,又扫了扫并不言语的吕相公与刘望。

两人有些了然的一笑:“说起来,这谶语还真是及时!不仅给这不可一世的太学王博子以当头一击,更是对韩通明此《裁抑疏》的釜底抽薪之策。实在是妙!”

吕章简放下茶盏,对几人道:“那点流言,对付庸才即可,对付王博子此般高才,怕是还不足够。”

他也将自己案边的《裁抑疏》拿起,翻开几页道:“韩通明此疏,措辞尚算克制,只说‘裁抑冗滥’,并未全盘否定恩荫。但若……它被解读成更激进的模样呢?”

“若京中士子,尤其是那些恩荫子弟们相信,韩通明与王博子沆瀣一气,不仅是‘裁抑冗滥’,而是要彻底废了恩荫,让所有勋贵子弟与寒门同场科举呢?”

话音一落,堂内诸人,俱是眸中一亮。

“吕相公……高明!”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