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拼儿子吧(1 / 1)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悔恨,如潮水般将陆寒琛彻底淹没。他不能再错一次!他欠她的,他要还!他要让她看到,他可以给她前世所求的一切!权势,地位,荣光!

至于现在这些嫁祸赵承的阴暗伎俩……

太上不了台面了!

这样的手段,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自己!

“来人!魏琦!”陆寒琛象是疯了一样,冲着帐外大吼。

魏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将军!”

“快!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追上给李冀的信使!”陆寒琛双目赤红,死死抓住魏琦的肩膀,“告诉他,计划终止!让赵承的粮草,一根不少,安安全全地给老子送到大营来!快去!!”

“将军,这……”魏琦被他癫狂的模样吓到了。

“滚!快去!”

陆寒琛一把推开他,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青凰……等我。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等我凯旋,我便废了沉玉姝……我来,与你相守。

……

半月后,朝堂之上。

昭明帝看着手中的奏报,脸色算不上好看。

“粮草虽已运抵北境,却足足延误了三日。赵承,你作何解释?”

新任督粮经略使赵承一身戎装,朗声出列:“启禀陛下,臣押运粮草,沿途关卡盘查甚严,尤其是在燕山关,守将李冀以‘防有奸细混入’为由,将粮队扣押了一日一夜,逐车逐人盘查,这才导致了延误。”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陛下,边关重地,谨慎为上,李将军此举虽有不妥,却也情有可原。”

就在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海也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近日,臣接到匿名举报,言平北大元帅陆寒琛暗中连络边境旧部,意图在粮草中动手脚。虽无实证,但粮草恰在陆帅旧部所辖的燕山关延误,此事……恐非偶然。”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昭明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终,因证据不足,无法给陆寒琛定下大罪。但延误粮草是事实。昭明帝为了敲打陆寒琛,也为了安抚赵承,下旨:罚威远将军陆寒琛三月俸禄,以儆效尤。

消息传回国公府时,沉青凰正在与裴晏清对弈。

“罚俸三月?”沉青凰落下黑子,截断了他的一条大龙,语气平淡,“雷声大,雨点小。”

“但对他来说,却是奇耻大辱。”裴晏清看着被毁的棋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另起一行,“只是……我有些好奇,他为何会在最后关头,突然收手?”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沉青凰:“临江月的消息说,他派出了两拨信使。第一拨,是去下套。第二拨,是去收网。两拨信使,仅隔了不到一个时辰。是什么,能让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在一个时辰内,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

沉青凰蹙了蹙眉:“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破绽。”

“不。”裴晏清摇了摇头,他拿起一颗白子,却没有落下,只是在指尖把玩,“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破绽。除非……”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眼紧紧锁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除非,他心中有了一个比构陷政敌,更重要的‘执念’。”

沉青凰迎着他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动。她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觉得他今日的眼神,格外具有侵略性。

“执念,也是弱点。”她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既然有弱点,便有机可乘。”

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理智,将一切都视为棋子的模样。

可这副模样,却让裴晏清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烧得更旺了。

他忽然伸手,复在了她执着黑子的手上。他的手很凉,带着常年病弱的寒意,却不容她挣脱。

“夫人说得对。”他唇边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有些东西,一旦被旁人惦记上了,总归是……让人不悦。”

黑子冰凉,他的手更凉。

沉青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俊容上,此刻竟透着一股阴郁的偏执。

她第一次发现,这位病弱世子的明争暗斗,或许并不仅仅在朝堂之上。

指尖的黑子冰凉,复在手背上的那只手,更凉。

沉青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只带着禁锢意味的手并不存在。她依旧将那枚黑子,精准地落在了棋盘的死穴上,彻底绞杀了裴晏清最后一片苟延残喘的白子。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这才缓缓抬起眼睫,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没有惊慌,没有羞恼,只有一片清可见底的冷冽。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张过分俊美却苍白病态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复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上。

“世子的手。”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也想伸到我的棋盘上来么?”

一语双关。

既指眼前的棋局,也指她一手布下的复仇大计。

裴晏清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他想看到的是她惊慌失措,是她恼羞成怒,是她卸下那层坚冰,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

可她没有。

她永远象一座被冰雪复盖的孤峰,冷静,理智,坚不可摧。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松开她的手,指尖却顺势在她光洁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轻轻一划。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带着一股滚烫的、充满侵略性的意味。

“夫人的棋盘,不也早就是我的棋盘了么?”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用丝帕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仿佛刚刚碰了什么不洁之物,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羞辱,“你我如今,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夫人的‘执念’,我自然要多关心几分。”

他刻意加重了“执念”二字,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尽是探究与警告。

沉青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他是在试探陆寒琛的异动是否与她有关,甚至是在怀疑,她对陆寒琛是否还存有旧情。

可笑。

她敛下眸子,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枚枚捡入棋盒,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世子多虑了。一条咬过人的疯狗,我只会想办法打死它,而不是关心它为何突然摇起了尾巴。”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至于我的执念……世子还是少些好奇为好。毕竟,知道的太多,对一个病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她将棋盒盖上,起身,微微颔首:“时辰不早,我该去看看策儿了。”

言罢,她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裴晏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幽深得象是要将那处看出一个洞来。

活气……他想看到的活气,似乎越来越烈了。

只不过,这团火,不是为他而烧。

这让他,很不悦。

……

将军府内,气氛压抑。

沉玉姝摔碎了她最爱的一套汝窑茶具,胸口依旧堵着一股散不去的恶气。

陆寒琛那个蠢货!竟然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她原本设计好的一切,就这么功亏一篑!罚俸三月?简直就是不痛不痒的笑话!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看沉青凰那个贱人继续风光得意的!

“夫人,您消消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心腹丫鬟喜儿连忙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劝道。

“小事?”沉玉姝猛地回头,眼神怨毒,“你懂什么!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朝中都以为陆寒琛是个连粮草都护不住的废物!这让我和承泽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她狠狠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不行。

沉青凰那个贱人如今有国公府做靠山,又有裴晏清那个病秧子护着,手段越发诡异狠辣,自己几次三番都在她手上吃了大亏。

不能再盯着她了。

盯着她,就象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疼的还是自己。

沉玉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不远处,正在跟着教习嬷嬷念书的儿子陆承泽身上。

对,儿子!

这才是她这一世最大的倚仗!

前世,陆寒琛虽然最后登上了高位,但三个亲生儿女却因为沉青凰的“德行有亏”,始终被人诟病,仕途姻缘皆不顺。

这一世,她有承泽!承泽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只要她将承泽培养成才,让他成为京中所有世家子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将来再辅佐他登上高位,那她沉玉姝,便是这大昭最尊贵的母亲!届时,沉青凰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守着病痨鬼和拖油瓶的寡妇罢了!

想到这里,沉玉姝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

再过不久,当今陛下的授业恩师,被誉为“文坛泰斗”的太傅王宗望,就要以年迈为由辞官归隐。届时,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都会挤破了头,想把自家的子孙送到王太傅门下,求一个“师出名门”的好名声。

而王太傅,最终只收了一名关门弟子。

这一世,这个名额,必须是她儿子承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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