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仪的手机在石子路上摔成两半时，卫长安正提着蛋糕从校门外进来。
奶油在纸盒里晃出浅痕，他刚给季凝买完生日蛋糕——尽管季凝没提过今天是生日，但温呦呦说她总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他猜她可能没人为她庆祝。
卫仪。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
卫仪正蹲在地上捡手机碎片，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她睫毛上挂着泪，校服领口皱成一团：卫学长
论坛上的视频，还有让人往温呦呦手里塞钱的事，是你做的？卫长安把蛋糕放在旁边石凳上，指节抵着桌面，我昨天问你，你说不知道。
卫仪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攒了三个月的钱买通后勤处调监控，又找水军买热搜，原以为能让季凝名声扫地——谁让卫长安总往她座位上塞热牛奶，谁让他看季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我！她突然站起来，眼泪砸在碎屏上，我就是看不得你给她买豆浆！
看不得你帮她捡掉在地上的书！
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女，凭什么
够了。卫长安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帮她？
她初中为了救被混混围堵的学妹，被推下台阶摔断胳膊；高中给流浪猫搭窝，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也没说过一句重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绒盒，我今天本来想
想向她表白？卫仪抢过话，指甲深深抠进绒盒表面，你明明知道我从高一就跟着你！
你明明
卫仪，停手吧。卫长安抽回手，声音放软，那些视频明天就会撤掉，你要是想考医科大，我让我爸给你找辅导老师。
他转身要走时，卫仪抓起地上的手机碎片砸过去。
塑料壳擦着他耳尖飞过，在墙上撞出裂痕。
我不需要！她蹲在地上嚎啕，你走啊！走了就别再回来！
卫长安攥着蛋糕盒的手指泛白。
他最后看了眼哭成泪人的卫仪，提起蛋糕往图书馆方向走——季凝总说那里安静，说不定还在复习。
另一边，季凝和温呦呦刚转过操场边的香樟路，就听见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天啊！是谁布置的？
玫瑰墙！还有星星灯！这也太浪漫了吧！
温呦呦拽着季凝的袖子踮脚看：好像是操场角落的小花园！
之前不是说要翻修吗？
季凝被人流推着往前挪了两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原本荒着的小花坛被紫色气球围了一圈，气球上歪歪扭扭贴着便利贴，凑近看是拼音写的；花架上缠着星星灯，灯串中间挂着幅蜡笔画，画里扎马尾的女孩牵着穿西装的大人，旁边用红笔写着和凝凝永远。
这是贺云的字。季凝喉咙发紧。
他总把字的两点画成小爱心，上次在她课本上涂鸦，也是用这种歪歪扭扭的拼音。
温呦呦眼睛瞪得溜圆：我去！
八岁智商的总裁搞浪漫？
这也太犯规了！她戳戳季凝的肩膀，快说，是不是你生日？
他是不是要表白？
季凝的脸烧得厉害。
她昨天随口提了句学校小花园的月季快谢了，没想到贺云记到现在。
可这里是学校，要是被同学拍到
让让！让让！
一道刺耳的女声从人群后方挤进来。
季小月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发梢卷成小波浪，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得叮当响：我就说今天有好事，原来在等我！
季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季小月最会抢她的东西——小时候的新裙子，初中的三好学生奖状，就连她养的流浪猫，最后都被季小月抱回了季家。
小月姐？有女生认出她，你和布置的人
当然是我！季小月扬起下巴，指尖轻轻划过气球上的便利贴，宁宁是我小名，我舅舅总这么叫我。她转身看向人群，大家等会儿啊，我去叫他过来。
等等！季凝挤开人群冲过去，却被人潮挡住。
她急得眼眶发红，贺云最听她的话，可要是季小月说宁宁是我，他会不会
温呦呦拽住她的手腕：我帮你挤！你往左边！
两人像两条小鱼似的在人群里钻。
季小月已经走到花架下，正踮脚去够那幅蜡笔画。
季凝看见她指尖即将碰到画纸，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那上面有贺云用口水粘的星星贴纸，是他说凝凝像星星时贴的。
小心！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季凝顺着声音抬头，看见教学楼上有个身影。
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是贺云。
他正扶着栏杆往下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
季小月也抬头看见了。她眼睛一亮，扬着嗓子喊：姐夫！
贺云的眼镜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