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傀儡却只是微微一晃,竟似未受重创,反手一记横扫,劲风呼啸,逼得冯仁连退数步。
刚刚那个是金属的撞击声吗?难不成这傀儡是铁做的?
冯仁再次出刀,不过这次,他用上了体内的真气。
“当!”
熟悉的碰撞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冯仁的刀应声而断。
啥玩意?凭什么袁天罡能够一剑把你的手砍了,我全力一刀,丫的刀断了?
袁天罡的铜钱剑突然横插进战局,剑身二十八星宿刻纹泛起青光:“你小子拿凡铁砍百年血梧,没被反震断手算你走运!”
剑锋划过傀儡脖颈时溅起一串火星,竟真削下半片泛着铜绿的皮肤。
冯仁盯着断刀突然福至心灵,扯下腰间裂纹密布的狴犴玉佩拍在傀儡胸口。
袁天罡的铜钱剑应声刺入傀儡眉心,剑尖北斗七星图案与冯仁胎记金光完美重合——傀儡轰然炸裂,飞溅的铜屑里竟混着新鲜梧桐叶!
“看见没?”
袁天罡甩着震麻的手腕笑道,“要砍这种吃百家铜钱长大的血梧傀,得用沾过皇气的古钱剑。”
娘的,给你装起来了……冯仁一脸鄙夷道:“行了袁老头,你有这时间跟我在这儿扯,倒不如去看看那小子还能不能活。”
袁天罡哈哈一笑,也不与冯仁计较,转身快步走到毛襄身旁。
此时的毛襄面色如纸般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那原本缠着银针的伤口处,仍有丝丝黑线渗出,仿佛在昭示着蛊毒的顽强。
袁天罡眉头紧锁,伸手搭在毛襄腕间,片刻后,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蛊毒虽仍在体内肆虐,但经此一番变故,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压制。”
冯仁问道:“那这小子有救吗?”
袁天罡略带思索,“不知道,试试看吧……你小子啥时候学会关心别人了?”
“咋滴,不行啊?”
“不是不行,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冯仁一脸坏笑。
“听说不良人死后有一笔抚恤银,你把毛襄交给我,这抚恤银那就是我的了。”
袁天罡:……是我高看这小子了。
袁天罡白了冯仁一眼,懒得理会他这不着调的玩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手法娴熟地取出几根,运足内力,银针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气。
“毛襄这孩子命硬,蛊毒一时半会儿还吞不掉他的生机,咱们且死马当活马医。”
袁天罡一边说着,一边找准毛襄周身几处大穴,银针精准刺入。
冯仁在一旁看着袁天罡施针,虽面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袁老头,你这针法真能行?别到时候把人给扎死了,我那抚恤银可就泡汤了。”
袁天罡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捻动着银针,“闭上你的乌鸦嘴,再啰嗦老道我先把你扎成刺猬。”
随着袁天罡的施针,毛襄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渐渐泛起一丝红晕,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有了些许增强。
袁天罡见状,心中一喜,“有门儿!这蛊毒虽凶狠,但咱们也不是毫无办法。”
冯仁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毛襄,“哟,还真有效果。袁老头,你可别藏私,赶紧把这针法教给我,以后碰上这种事儿,我也能露一手。”
袁天罡面无表情道:“好啊,那你现在就拜师,我马上收。”
“这不行,那要问问我师父。”
“孙思邈……”袁天罡沉默片刻,“药王竟然收过你这泼皮当徒弟,他还真是晚节不保哦!”
“嘿!袁老头……”
冯仁话未说完,毛襄捂着胸口,突然剧烈抽搐,吐出一口黑血。
袁天罡抽走毛襄身上的针,起身笑道:“行了,小子,这抚恤银你拿不到了。”
冯仁白了他一眼,“我再确认一下,这人底子干净吧?”
“放心绝对干净。”
“行。”
冯仁站起身。
刚要离去,袁天罡叫住他:“小子,毛襄不带走吗?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夫给你的护卫。”
冯仁笑道:“我凭什么要把他拖走?再说了,你都治好他了,那他不会明天去我府上吗?再说了,你的不良帅令都给我了,那他不会自己来找我吗?”
袁天罡:“好吧……”
沈渊:……不是,你俩就这样把这家伙丢我这儿了?
袁天罡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冯仁果然是个精明又有些无赖的家伙。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毛襄,此时毛襄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但仍未脱离危险,需要时刻有人照看。
于是袁天罡转头对沈渊说道:“沈大人,麻烦你在这儿照看毛襄。”
沈渊抱拳应道:“袁道长放心,我定会尽心照看毛襄兄弟。”
袁天罡刚要离开,险些撞到了站在门口的冯仁。
“不是,我说你小子咋不走啊?”
冯仁:“我就说刚刚里边那么大动静,外边一个人都不进来,原来……”
冯仁的话戛然而止,袁天罡朝门外看去,面色一沉。
沈渊见二人没走,也走上前,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从停尸房到外边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残肢断臂四散。
有的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沈渊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不安。
袁天罡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他的目光在那些残肢断臂上一一扫过,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看来刚刚有人趁着我们对付那傀儡的时候,有人把整个大理寺屠了。”
冯仁走上前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袁天罡沉思片刻,“可能是毛襄,也可能是你……不过没有直接证据能够盖棺定论。”
“但是要是冲着我或者毛襄,那刚刚就该冲进来了。”
袁天罡说道:“咋滴,看不起老道我?”
冯仁:……
“懒得跟你讲,不过现在只能在这里等着,等明天天亮再告知陛下了……”
冯仁说完,袁天罡和沈渊对视片刻后,都认同。
三人守在停尸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平安夜……
天微微亮。
大理寺大门敞开。
城防司卫,带着一队人马路过大理寺时,一股血腥味扑鼻。
冯仁、袁天罡、沈渊三人顶着黑眼圈走出门。
城防司卫看到三人狼狈的模样以及大理寺内弥漫的血腥气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为首的司卫向前一步,抱拳问道:“冯大人、袁道长,这大理寺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如此惨烈?”
冯仁道:“你去兵部,调集一队兵过来,把这里围住。通知刑部、京兆府,让他们保护现场。你也留下几个人,把这里围起来,里边还有一个睡着的,送他去太医院……”
城防司卫听了冯仁的吩咐,立刻抱拳应道:“是,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说罢,他迅速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手下执行各项任务。
一部分士兵被派去兵部调集更多兵力,以加强对大理寺周边的封锁;另一部分则前往刑部和京兆府传达消息,让他们派人前来保护现场,进行勘查。
还有几个士兵被留下来,在大理寺周围设置警戒,防止无关人员进入。
而沈渊则小心翼翼地将毛襄扶上担架,准备送他去太医院。
毛襄虽然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但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人的关切,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沈渊凑近一听,毛襄含糊不清地说道:“大人……“
沈渊道:“兄弟你放心,我跟二位大人会查出害你的人的。”
毛襄:娘的,我想说的是,你刚刚踩到我的脚了……
……
朝堂上,气氛凝重压抑。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下方文武百官皆低头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冯仁与袁天罡身着沾染血迹的官服,神色疲惫却又带着坚定,站在朝堂中央,向皇帝禀明了大理寺昨夜发生的惨案。
“陛下,臣等昨夜在大理寺与一诡异傀儡交手,不料竟有人趁此机会血洗大理寺,寺内上下皆惨遭毒手,如今死伤无数,现场惨不忍睹。” 冯仁道。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岂有此理!究竟是何方势力,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犯下这等滔天罪行!冯卿家、袁道长,你们可曾查出些蛛丝马迹?”
袁天罡向前一步,抱拳说道:“陛下,臣等初步调查发现,此事似乎与西域的神秘势力有关。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带有西域神秘部落标志的物品,而且这伙人手段阴狠,擅长蛊术,与之前出现的双生蛊以及血梧桐傀儡似乎也有所关联。”
李世民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既然如此,朕命你们二人全力追查此事,务必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绳之以法,还大理寺上下一个公道!所需人手、物资,朕自会吩咐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冯仁与袁天罡连忙跪地谢恩:“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上殿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道:“好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