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儿?”姜姒倏地惊坐起,拥着锦被戒备后退。
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天都变了。
谢砚发什么疯?
自己好好的玉床软枕不睡,好端端跑她这里做什么?
是生怕别人抓不住把柄?
姜姒头疼,脸色有些不好,见男子一派悠然,额角跳了跳。
忍着踹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砚合上书,深邃如墨的眸子看来,墨发披散着,阳光洒在他脸上,光影雕刻的他五官更加深邃。
禁欲薄唇微启,带着轻笑,“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
修长的手指探过去,挑起女子肩颈上的墨发,“夭夭是真不懂?看来我做的还不够。”
对上男子灸热危险的眸子,姜姒心肝发颤,他……他又想干什么?
眼前一暗,唇瓣被咬住,唇舌交缠,象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吸走。
姜姒手指紧紧攥住身下锦被,眼睛瞪的滚圆,脊骨处窜起一股酥麻。
还好谢砚并未深吻,唇瓣分离。
姜姒大口大口呼吸,脸上滚烫通红。
“下次,记得闭上眼。”谢砚挑起她下腭,含笑凝视着她,眉心舒展,显然心情极好。
姜姒回过神,挥开下腭上的大手,慌乱从他手臂下方钻出去,赤脚踩在地上。
“二公子逾矩了,还请公子自重。”
谢砚翻身坐起,拇指抚了抚唇瓣,眸光晦暗,意犹未尽。
逾矩?在谢府,他就是规矩。
目光落女子光裸的玉足上,上扬的唇角压下,“过来。”
空气凝滞,气压低沉。
姜姒咬咬唇,心生怯意,龙困浅滩,现在的谢砚虽未腾云化龙,身上的气势却已初具帝王之气。
敛眉扫眼下,让人禁不住想跪地俯首。
手指捏了捏大腿,努力保持脑中清明。
不能怂,这个时候怂了,日后想脱身可就难了。
无视男子渐冷的眸光,转身走向房门,正要开门出去。
腰间猛然一紧,一道巨力传来,她被一条缎带缠住扯了回去。
“啊……”姜姒惊呼。
后背撞到一堵肉墙,缎带换做了手臂,姜姒无语。
谁能告诉她,为何清冷不近女色的未来帝王,会变的如此缠人。
哎……药还是下重了,头疼……
灸热的手握住姜姒玉足,一股凉意传来,谢砚剑眉微蹙,“本就身子弱,下次再敢赤脚下地,我便用铁链将你绑在床上。”
姜姒坐在床上,看着他将自己的脚按在怀里,脚心下是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滚烫直入心底。
挣扎的动作顿住,姜姒半靠床尾,愣愣看着男子俊冷的脸。
他竟用身子为她暖脚?
想到自己刚踩了地面,羞涩抽脚,“脏,你松开。”
灸热的手用力按住,“别动,今日阳光甚好,待会儿喝完药,你可去院中晒晒,无事不要出府。”
又喝药?姜姒哭笑不得,那些药每样都是珍宝,得来不易,她若日日饮用,怕要掏光谢家家底。
有用还好,偏偏那药她用不起。
谢砚对她太好了,好的她心里发慌。
原本她只想着助他踏入朝堂,彻底打破剧情后,再想法子脱离谢家,摆脱炮灰命运。
并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债。
用力抽出脚,姜姒坐直身子,面色郑重,“二公子,我的身子无碍,不需要用那么好的药,你若不信,大可再让王太医来探脉。”
谢砚看她面色,肌肤红润,明眸善睐,血气充足,完全不象命不久矣的模样。
可她两次昏厥又是事实,两次气息全无,心脏骤停,一张脸白的像纸。
难道是不想喝药?才故意这般说辞。
“你若觉得药苦,我让墨一买些蜜饯,但药不能停。”
他已经让人去探寻月下神医的下落,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不是,我不是怕吃药。”
姜姒急声解释,她说实话,怎么还不信呢。
谢砚下床,系上腰带,拍了拍手。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青黛端着铜盆低头从外走来,”公子,少夫人。“
姜姒:“……”往日青黛都唤她大少夫人的。
瞪了某人一眼,老老实实穿上鞋,下去洗漱。
青黛躬敬服侍,半点不敢多看。
墨一也随后进来,手上捧着谢砚外衫。
姜姒坐在梳妆台前,青黛拿起白玉梳,正要为她梳发,一只大手伸来。
“我来,你们退下吧。”
青黛嘴角抽了抽,躬敬将玉梳双手递上,躬身后退。
等墨一也出来后,青黛顺道贴心为他们关上房门。
叹口气,无力望天,“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若被外人知晓,她这个守门的首当其冲要被打死。
墨一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站在廊下,“还早。”
看他家主子那样子,想虏获少夫人芳心,怕是还早呢。
青黛生无可恋,为什么偏偏让她知道这么多?
藏着秘密又不能说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呜呜……
房内,谢砚拿着玉梳小心为她梳发,每一下珍重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姜姒后背僵直,被清冽松香侵袭,刚刚沉静下去的心思再次乱了。
忍无可忍,转身夺过男子手中的梳子,“谢砚,你究竟想做什么?我既已嫁给你大哥,与你便再无可能,你现在该想的不是男欢女爱,而是春闱科举。早日踏出一条青云路,光耀谢家门楣才是正事。”
“还请二公子回去,莫要再胡来了。”寒着脸转身,想要起身远离身后的男人。
谢砚俯身,按住女子双肩,交颈相缠,薄唇在她耳边轻动,嗓音冷冽低沉。
“夭夭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的一句话?”
姜姒疑惑,“什么?”
他说了这么多,她怎么会知他提的是哪一句?
眼前女子耳垂饱满圆润,鲜红欲滴,看起来很好吃。
如此想,便也如此做了。
谢砚薄唇轻启,含住耳珠,轻轻舔咬,眼尾泛红眸色深暗,凶戾邪肆。
边咬边注视着女子表情,见她呼吸急促,鸦羽长睫轻颤,谢砚眸底闪过笑意。
嘴硬的小狐狸,分明对他有感觉。
“想不起来?”
唇瓣落在她脖颈,用力吸吮,直到留下红梅印记才满意松嘴。
“夭夭,迎娶你的人是我,夭夭的名字未落族谱,便不算真的嫁给大哥,唤你嫂嫂,不过是应付外人,夭夭怎也当真了。”
大手在她锁骨间摩挲,刚刚穿好的衣襟再次被扯开。
姜姒手指紧攥,猛然伸手,用力攥住锁骨间作乱的大手,呼吸凌乱,“你说话就说话,别离我如此近。”
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狗男人再继续撩拨下去,她不保证自己还忍得住。
谢砚眸光微闪,手腕翻转,反手握住姜姒的手,轻轻把玩。
“夭夭分明很喜欢,为何不承认?”
姜姒抽了抽手,纹丝未动。
手腕翻动,藏在袖中的银簪落入掌心,姜姒眼神一厉,正要反手刺向谢砚。
“轰!”
平地惊雷,大地震颤。
姜姒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疼的她眼前发黑。
冷汗从她头上渗出,银簪从她手中跌落,丁铃作响。
姜姒捂住胸口,暗恨,该死,她只是生了一些心思,想略微教训一下他,并未真的下死手,这也不行。
狠狠咬牙,咽下口中腥甜,眸底尽是桀骜不驯的狠辣。
等着,不让她打男主?她偏要男主跪着求她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她脸色不对,谢砚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床榻,周身寒气四溢,紧张的眼都红了。
“别怕,喝完药就好了。”
“青黛,快把药端来。”男声冷冽,裹着担忧和震怒。
青黛大惊,飞快跑向厨房,将还在煮着的药倒出,匆匆跑回浮生居。
“药来了,少夫人怎么了?”
“药给我。”谢砚坐在床沿,半抱着姜姒,满脸冷寒。
“有些烫,公子当心。”青黛端着药,站在床边,担忧看着床上的人。
谢砚拿着汤匙舀出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见热气散了,才小心喂到姜姒唇边,“乖,喝了药就好了。”
姜姒疼出一身冷汗,唇边的药如同一张催命符。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挥手推开唇边的药,“不能喝,会死的。”
最后三个字只剩气音,模模糊糊,让人听不真切。
“胡闹,都什么时候了,不喝药,你想死不成?”
谢砚再次舀了一勺,见她唇瓣紧抿着,一脸抗拒。
眸底闪过无奈,“是你逼我的。”
端起碗,喝了一口,低头压住她的唇,霸道将药汁一点点渡入她口中。
姜姒瞳孔震颤,咬紧牙关拼命抵抗。
狗男人,这是嫌她死的不够快。
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晕染出一团褐色印记。
青黛惊呆了,端着药的手不住发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二公子的洁癖呢?
谢砚拿过托盘上的帕子,为她轻轻擦拭流入衣领的药汁,冷声下令。
“墨一,去请王太医。”
姜姒猛地抓住谢砚的手,黛眉紧蹙,倏地起身吐出一口血。
白了谢砚一眼,气息奄奄靠在他胸口。
“夭夭。”谢砚睚眦欲裂,眼戾气翻腾,周身气势大放,房内窗幔无风自动。
青黛被压的喘不上来气,膝盖抖了抖,受不住压力,噗通跪下,背上如被泰山压疼,心肺生疼。
血从唇角流出,青黛咬牙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
心下大惊,二公子平日虽然冷冽了些,却从未在他们面前亲自动手过,没想到他周身的气势如此骇人。
完了,她不会死在这儿吧。
呜呜,大少夫人救命啊,青黛还不想死……
“谢砚……”姜姒虚弱抬手,拉了拉男人衣袖。
谢砚握住她的手,双目泛红,“夭夭,别怕,太医很快就来。”
“我……没事。”姜姒强撑着精神,艰难开口,“让青黛出去。”
“好,你别急,我这就让她出去。”
谢砚冷眼扫去,“你也听到了,出去。”
“是,多谢少夫人。”
青黛感激涕零,手脚并用往外跑,等出了门才敢大口呼吸,太吓人了,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担忧看了眼身后房间,双手合十,不断祈祷,“苍天保佑,愿少夫人平安渡过此劫,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求求了,少夫人若出事,二公子会发疯的,到时候血洗京都,罪孽深重,你们神仙最是心善,定然看不得无辜之人枉死吧,求求你们保佑少夫人,平安无事。”
墨一拎着王太医飞来,正看到青黛双手合十,在廊下踱步祈祷。
墨一冷着脸,无视青黛,径自将王太医拎入房内。
“公子,王太医来了。”
“快过来。”谢砚催促。
王太医好不容易双脚着地,脑子还没晃匀,又被人推着上前。
脚下绊到地缝,跟跄着扑向床边,“要老命了,懂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臭小子,又怎么了?谁教你如此请人的,差点没被你勒死。”
还想继续骂,忽然觉得头皮发凉,上方的视线冷凛凛的,像被刺骨的寒箭锁定。
王太医撑着地起身,拍拍手,认命打开医药箱,“得,老朽遇到你,算是栽了。又怎么了?昨日不还生龙活虎的大闹宫廷,这才一日未见,怎么就躺下了?”
看了眼谢砚紧张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他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刚刚忽然心口疼,喂她喝了一口药,紧接着就吐了血。”谢砚拥着姜姒,面色黑沉,眼底似化不开的墨,冷的刺骨。
姜姒已经昏死过去,面色白的吓人。
王太医看了眼,忙拿出腕枕,凝神把脉。
“奇怪,不对劲……怎么会这样?”
一张老脸凝重。
谢砚周身气息愈发冷厉。
墨一眉头微皱,“王太医可否明言?”
“大少夫人用了什么药?药可还在?”王太医问。
谢砚看向桌上药碗,眼底杀气四溢,“药在那,有问题?”
王太医走到桌边,端起药碗抿了口,“没错,此药没问题,这药喝了几次?”
“今日是第二次。”
“不对,大少夫人脉象有异,与上次相比,强了许多,仅仅用两次药,远达不到此等效果。”
王太医皱眉沉思,一个人的脉象怎么会变化如此大,短短几日,就生机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