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跑回破庙，向里面的人伸出手，“我按你的要求，把巴豆粉放入井里了，你答应的银子呢？”
男人转身，阴冷的脸上露出诡异骇人的笑，“做的很好，你过来。”
小乞丐上前。
寒光闪过，小乞丐捂着脖子，不甘瞪大眼倒下，“你……”
姬冥蹲下身，将匕首在他身上蹭了蹭，“没用的人，不该留着，只能怪你看到了我的脸。”
他站在破庙门口，遥遥看向山下燃起的灯火，冷白阴郁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笑。
过了今晚，豫地将会是一座死城。
刚赶到豫地的几个白衣人，望着笼罩在府城上方的黑气，面色冷凝。
“好重的戾气，若不尽快化解，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的死。”
“谢砚不能有事，咱们快进城。”
他们顾不得休息，急匆匆往府城跑。
府衙外，架起了八口大锅，将士们正提着米袋往锅里倒米。
外面围满了难民，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锅里。
若不是怕那些佩刀的士兵，他们恨不得抓了生米往嘴里塞。
几人赶到时，粥刚刚煮好，难民们自发排好队，正等着发粥。
“且慢！”
众人眼前一花，盛汤的汤勺被拍飞。
“不能喝，这粥有毒！”
一整勺白米粥落了地，如同要了难民们半条命。
人群躁动，难民们红了眼，恶狠狠看着来人。
“你想做什么？这些可是我们救命的粮食，我们亲眼看着大人们煮的，哪来的毒？”
“不让我们吃，你是想要我们的命不成？”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对！滚出去！”
难民们挤过来，仇视的推搡着。
云墟子几人连连后退，雪白的道袍上留下一个个漆黑的手掌印。
仙风道骨的脸上满是无措，宗门规矩，不得对无辜百姓出手，否则定遭天谴。
几人退到施粥的木桌边，急声解释，“诸位冷静，这粥喝不得啊，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让大夫查验，不过是多等一会儿，查过后大家也可安心对不对？”
“我二师兄天生慧眼，可看破世间所有因果，此番出言相劝，已是扰乱天机，你们怎可愚昧至此，简直是不识好歹！”
他们好言相劝，却被撕烂了衣服，抓乱了发髻，一身狼借。
愚昧刁民，若非不忍看大雍复灭，他们何苦来受这份罪。
年纪最小的小道士一脸气愤。
难民愣了一瞬，有人朝他们呸了口，“老子最恨你们这些假道士，当初若不是被骗，老子何至于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你们是不是看上谢大人为我们备的口粮了？”
“老子告诉你们，没门！这些是谢大人好不容易弄来的，你们休想骗走。”
“赶紧滚！别眈误我们吃粥。”
“其实……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谢大人带了太医来，让他们看看也不无不可。”人群中，一骨瘦如柴的女孩儿怯怯道。
激愤的人群有了片刻安静。
他们苟延残喘至今，不就是为了活下去。
若粥有毒，那他们……
见他们尤豫，先前激愤的男人脸色难看，推开众人挤到粥棚前，骂骂咧咧道：“谢大人可是御赐钦差，不远万里前来救咱们于水火，怎会在粥中下毒。”
说着自顾自盛了一碗粥，“那些假道士最会蛊惑人心，老子才不信，你们若怕，老子先喝，有没有毒，你们就看老子死没死不就行了。”
粥香味扑鼻，顾不得烫，男人仰头喝下。
“不可！”
云墟子惊呼，想阻拦，却已经晚了。
看着男人滚动的喉结，悲叹摇头，“怎会如此冲动，现在一切都晚了。”
其馀几个道士看的无语。
第一次见到上赶着找死的。
男人喝完粥，抬手抹了抹嘴，碗底向下，向所有人眩耀，“瞧见了没，就……呃……”
男人捂着肚子，脸色骤变，“肚子好痛，不行了，我要去如厕。”
难民们后退一步，惊恐不安的看着八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这是毒发了？”
男人捂着肚子，加紧屁股往外跑，闻言间隙扭头，“老子就是闹肚子，拉完就好，不信你们等着。”
云墟子看着男人眉宇间的黑气，叹息道：“去准备草席吧，他活不过一个时辰。”
“娘的，你个臭牛鼻子，休要咒老子……”男人边跑边喊，骂骂咧咧的声音被风吹散。
难民们面面相觑，游移不定，“那咱们还喝吗？”
“我好饿，粥闻着好香啊，真的不能喝吗？”
孩子童真的期盼声，让熬粥的守卫心生怜惜，出声安抚。
“我们已经将此事禀告了谢大人，是否有毒，等太医验证后便知。”
难民们心中大安，一个个翘首以盼的看着府衙大门。
须臾，一道倾长矜贵的身影踏着光影从府门内走出。
谢砚锐利深邃的眸光落在几个狼狈的白衣人身上，剑眉上挑，大步走来。
“大人怎会在此？”
大人？
众人震惊，道士怎么成了朝中大臣？
云墟子帅动拂尘，向谢砚施了个大礼，“谢大人有礼，我夜观星象，见此地黑气笼罩，死气萦绕不散，特来查看。没想到刚来却发现，这粥竟然含有剧毒。”
谢砚眸色骤冷，扭头看向墨一，“去把几位太医请来，逐一查验。”
“是。”
几位太医被请来，银针刺入粥水，再拿起，银针已经发黑。
难民们一阵后怕，还好他们刚刚没有抢着喝。
“大人，在茅厕发现一具尸体。”
俩个士兵抬着一具浑身发黑的尸体走来。
众人惊呼，“哎呀，这不是刚刚喝粥的汉子吗？他真死了……”
士兵脸色发白，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心里一阵作呕，强忍着恶心道：“发现他时，拉的肠子都出来了，呕……”
实在忍不住，两人跑到路边的树下吐了起来。
王太医脸色凝重，将银针放在鼻尖轻嗅，顿时脸色大变，“竟然是剧毒钩吻，一滴可屠城，究竟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妄想要整座城百姓的命！”
谢砚嗓音冷寒，“去查毒源。”
王太医面露难色，“城中可下毒的地方太多，只靠我们几个想要查出毒源，至少要半月，他们撑不住啊。”
别说半月，就是三日，这些人都能被饿死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