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斋这个角色沈砚也研究过，反正他闲着没事……
北斋是一个身世飘零、才华横溢、周旋于信王和沈炼之间，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的复杂女性。
这个角色需要极强的信念感和细腻的情感层次。
如果演好了，可能会被观众和网友看成幕后大boss，就像《夜宴》里国际章演的婉后一样。
这倒是也说得通，毕竟几个主要人物除了沈炼以外全死了，只有北斋活了下来，阉党覆灭，朱由检登基，这些都是北斋的目标，现在完成了……
演不好的话，就和第一部的周妙彤一样，当花瓶观众都觉得碍眼。
杨小狐现在绝对属于演不好的范畴，反正她演北斋的时候，经常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放空，试图营造一种疏离感，想要演北斋的清高。
结果在沈砚看来，根本没有北斋的灵气和底蕴，只剩下空洞。
杨小狐在演北斋对沈炼那种隐忍又无法自持的情感，用的还是她习惯的那套偶像剧反应，紧张或者心动的时候，下意识地挑眉、抿嘴，眼神快速眨动。技巧熟练，模式固定，却唯独缺少了北斋这个特定人物在特定乱世背景下的那份沉重、克制和身不由己……
而当剧情需要杨小狐表达痛苦或恐惧时，她的表演又显得有些“外放而内虚”。
要么是声音提高了八度，表情做得很足，情绪感染力始终隔了一层；要么是肢体语言幅度很大，却无法让人感受到角色内心真正的战栗和绝望……
而且杨小狐对手戏最多的演员是张振，张振的沈炼和第一部差不多，表演是内收的，情感藏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这就需要对手演员给予他精准的反馈和互动。
这不是在为难杨小狐吗？
所以两人对戏的时候，常常给人一种“各演各的”的感觉，情感无法对接，节奏也合不上拍。
拍摄进度因此变得异常缓慢，尤其是北斋的重头戏，往往一个镜头需要反复拍上十几条，陆阳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很想给杨小狐换了，但是又不能。
《绣春刀2》的成本8000万，就不能只靠张振、张毅、辛紫蕾这些实力派演员，需要一个顶流来带动票房。
杨小狐可是演恐怖片都能演出9000万票房的奇女子，不然陆阳怎么可能选她呢？
可是现在……陆阳只能叹了口气，自己选的演员，跪着也要力挺！
杨小狐自然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她也感受到了压力，ng次数多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勉强……
不只是她勉强，沈砚都有点着急，麻痹的，他天天早上让厨师给他做几个羊肉笼饼，就怕临时拍摄的时候没有吃的。
结果杨小狐拖累剧组，陆阳根本没心思拍沈砚的戏，做出来的羊肉笼饼又不能扔，沈砚和小王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羊肉笼饼了，打嗝都是一股膻味……
不过今天稍微好一点，沈砚把羊肉笼饼换成了糖炒栗子，当零嘴吃还是不错的。
果然，他的选择正确无比，反正杨小狐和张振今天的戏又没拍好，连续ng了十几条，陆阳心态崩了，下午就放假了……
沈砚的心情倒是不错，因为他知道这种日子快到头了。
用不了两天，陆阳就得妥协，要么换人，要么降低标准，沈砚觉得换人的可能性不大，陆阳应该会选择后者，或者直接少给杨小狐特写，以中景和近景为主，可以掩盖一些演技上的问题。
既然如此，沈砚就准备再练练自己的戏份，估计很快就轮到他了。
吃完晚饭，沈砚就一个人，拿着一包糖炒栗子，出现在酒店的小花园里，一个人研究剧本。
而在不远处，杨小狐也在花园里透气，她今天非常郁闷，浪费了好几天时间，过了的镜头屈指可数，这样下去，不但《绣春刀2》拍不完，还会耽误《三生三世》的拍摄进度。
这是杨小狐完全不能接受的，倒不是她敬业，而是她签了对赌协议，就算这两部戏都完美地拍下来，收视率和票房还不错，那也不够完成协议的，明年还要再接一部电视剧。
所以杨小狐没时间浪费。
就在这个时候，杨小狐透过月光，看到沈砚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剧本，手里还下意识地比划着什么动作。
杨小狐本想直接回房间，毕竟孤男寡女，都没带助理，传出去又是绯闻，还没到宣传期，她可不想绯闻缠身。
但走了两步，杨小狐又停了下来，她想起了助理之前在追的综艺，里面就有沈砚，还是一档演技竞演的综艺，杨小狐就看了两眼。
结果发现沈砚的演技非常好，尤其是几段即兴表演，很是惊艳。杨小狐心中微微一动，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沈砚？这么晚还在用功啊？”
沈砚吓了一跳，抬起头，见是杨小狐，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站起身，“杨老师，睡不着，再看看剧本。”
“别叫老师，太生分了，叫我小狐或者蜜姐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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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狐摆摆手，在沈砚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很随意地问道，“我看了你在《演员2》里的表演，挺厉害的。”
“谢谢，运气好而已。”
沈砚语气平淡，并没有接茬，他也知道避嫌，毕竟杨小狐是顶流，沈砚不想给人家留下一个蹭流量的印象。
杨小狐看着沈砚平静的侧脸，咬了咬唇，决定开门见山，“沈砚，我……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你是中戏学霸，演技又好，有什么看法？”
沈砚愣了一下，交浅言深，这是大忌。他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去点评当红顶流的演技？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于是沈砚选择避重就轻，“杨老师您太谦虚了，表演各有各的方法。”
“你别敷衍我。”杨小狐却较真起来，她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心还是客套还是分得清的，“我感觉得出来，陆导不太满意，跟张振老师对戏也吃力。我是真想演好这个角色，不想拖大家后腿。你就以旁观者的角度，跟我说说，你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哪里？”
沈砚依然在沉默，杨小狐反而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这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呃……”
沈砚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个老师他不当也得当了……
“杨老师。”沈砚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我个人一点浅见，不一定对。您有没有觉得，北斋这个角色……太复杂了？”
杨小狐一愣，“复杂？”
“嗯。”沈砚点点头，“她身世坎坷，是画家，被信王所救，心怀感恩甚至可能夹杂爱慕，又要对抗阉党，后来对沈炼又产生了微妙的情感。这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想要面面俱到，全部精准地表达出来，确实很难。”
顿了顿，沈砚看向杨小狐，“或许，可以试着做做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