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得近乎冷漠：“有什么好悲伤的？我们既然踏上了修士这条路，生死祸福本就寻常，早就该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了。”
胡兄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对了何兄，四海拍卖行半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是不是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
何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黯淡下来：“没错，就在两个月后。到时候，四海商会会拿出无数奇珍异宝拍卖，光是想想就让人眼热。
只可惜，那些宝物动辄成千上万灵石，我们这些修士，也就只能凑个热闹，根本没实力竞买。”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一时间竟沉默了下来。
邻桌的秦渊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心中暗自沉思起来。
他此番前来天云城，本就是想找一家实力雄厚、信誉良好的商会，长期合作售卖金刚石。
如今听来，这四海商会无疑是最佳选择。
四海商会势力庞大，遍布各州，完全有能力吃下他手中源源不断的金刚石。
信誉极佳，不用担心被黑吃黑。
更重要的是，唐大小姐正在云州寻求发展，为了打开局面、积累业绩，给出的价格定然不会低。
秦渊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如此看来，这四海商会，当真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秦渊又静坐听了片刻，入耳的尽是些修士间的八卦传闻，或是谁家得了件灵器，或是哪片地界又遭了妖兽袭扰，再听到了几家商会的有用信息。
眼看窗外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他便不再逗留，起身准备离去。
至于去四海商会，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改日再去便是。
秦渊心中还盘算了一桩事，得寻一位精通商事的人才，日后与四海商会的买卖往来，需要一位负责人，总不能次次都由他亲自出面。
星辰她们一众器灵，要么嗜武好战，要么专精辅助，性子本就不适合周旋于商场。
这商业人才的人选，还得慢慢物色。
他此番来天云城，除了敲定金刚石的销路，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再逛集市，看看能不能淘到些合适的器物。
秦渊手中的器物储备虽说不算少，但他向来不嫌多。
每多化形一位器灵，麾下的底蕴便厚重一分。
就像胡心瑶，有她在，九幽血煞气便不再是矿脉开采的阻碍。
有了空琉璃，一道空间门便省去了赶路的时间与风险，安稳又高效。
这般好处，让他对搜罗器物越发上心。
秦渊没有急着通过空间门返回万灵谷，而是径直去了院落里面的房间歇息。
反正院落里房间充足，住得也算自在。
自从与星辰双修之后，秦渊便很少再埋头苦修，毕竟寻常修炼个几月甚至几年，所得的进益，竟还比不上与星辰双修一次来得迅猛。
若非担心修为突破速度太快，根基不稳，他怕是早就寻龙凌霜一同双修了。
好在龙凌霜性子好战，每日都会外出猎杀妖兽凶兽，靠着酣畅淋漓的战斗发泄精力，倒也能将那份欲望控制得极好。
而秦渊自与星辰双修过后，欲望得了疏导，虽心中仍有余韵，却也能把持得住，倒也没再出现过什么尴尬的场面。
次日清晨，秦渊用过灵婉儿特意带来的灵食早餐，便径直去了天云城的集市。
虽说云州不少修士都涌入了云梦泽开荒，但天云城的集市却依旧热闹，甚至比往日更甚几分。
毕竟每日都有从云梦泽归来的修士，或是带着收获来变卖，或是揣着灵钱来采买修炼物资。
对这些修士而言，云梦泽的路途纵然凶险，可比起灵钱与灵石的诱惑，那点危险便算不得什么了。
若是运气好些，一路畅通无阻，根本不会遇上异族劫杀。
秦渊赶到集市时，日头刚爬上树梢，集市里已是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类摊位沿街摆开，琳琅满目。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专挑那些看起来破烂不堪、被人弃之如敝履的物件。
这些东西往往价格低廉，却能从中淘到一件底蕴深厚的器物，怎么想都划算。
秦渊脚步放得极慢，感应放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仔细打量着那些蒙尘的旧物，生怕错过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旁，忽然围拢了不少修士，喧哗声阵阵传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秦渊心中好奇，是什么东西竟能吸引这么多修士围观？
他循着声音缓步走了过去，挤进人群侧耳倾听，这才知晓，原来这里竟是个赌石的摊子。
赌石，这若是放在秦渊前世，赌的是玉石翡翠。
若是放在寻常玄幻小说里，赌的是藏着天材地宝的源石。
而这玄黄大陆的赌石，与小说中的设定倒是相差无几。
摊位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头，内里或许藏着珍稀的矿石、上古的残器，甚至是蕴含着微弱仙韵的宝物。
也有可能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全凭买家的眼力与运气。
从周围修士的交谈中，秦渊渐渐摸清了这赌石行当的由来。
原来这玄黄大陆，是真的有仙人存在的，只不过仙人们并不居于玄黄大陆，而是在高高在上的九重天。
修士历经雷劫淬炼，褪去凡胎，方能飞升九重天。
可若是仙人在玄黄大陆陨落，他们的尸身，其残留的仙力与仙血，会对一片地域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
有的化作寸草不生的毒域。
有的化作烈焰焚天的火域。
有的化作雷霆密布的雷域。
更有甚者，直接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沙漠瀚海。
玄黄大陆上的许多绝地、禁地，便是这般由仙人尸骸所化，也有部分是天生地养的凶险之地。
仙人飞升之后，体内的灵力早已转化为更为精纯的仙力，身体也会脱胎换骨。
所以有些仙人尸身融入地域之后，连地底的岩层都会发生异变，甚至九幽血煞气也会改变。
历经上万年的沉淀，那些石头早已不再是普通的凡石，内里藏着无尽的可能。
更奇特的是，这些石头无论是用神识探查，还是用瞳术窥视，都无法看透其内里。
便是仙人亲临，也未必能看穿，这便催生了赌石这一行当。
在玄黄大陆，不乏有天赋异禀的修士，靠着一手精准的赌石眼光，淘到了天大的机缘，从此创建家族，屹立于世间。
也有灵根资质平平，却运气逆天的修士，凭着一块赌石得来的宝物，逆天改命，一路高歌猛进，最终飞升九重天，成为仙人。
可赌石一行，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赚得盆满钵满的，自然也有亏得血本无归的。
有些修士沉迷赌石，将毕生积蓄尽数投入其中，最终落得个资源耗尽、修为停滞的下场，直至身死道消，都没能再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