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气氛,十分微妙。
周霄看着罗福,心里想着多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可理智又告诉他,这件事背后处处都透著罗福这个老阉狗的影子。
“陛下!”
罗福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此刻却看不出半分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坦荡。
“奴才可以用性命担保!谢安就是我大武国的皇孙殿下!”
“皇孙殿下?”周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罗福,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罗福笑了,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衣衫褴褛,虽然额头还在流血。
但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挺直了腰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变得比星辰还要明亮。
“陛下,奴才没有什么证据。因为,最好的证据,就流淌在皇孙殿下的血脉里!”
罗福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奴才恳请陛下,当着文武百官,行滴血认亲之礼!”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若那谢安,不是您的亲孙子,那奴才就是弥天大罪!不用您下旨,奴才自己当场自刎于这金殿之上,以谢欺君之罪!”
“可若是若是他真的是您的亲孙子”罗福的声音顿了顿,眼中泛起了“激动”的泪光,“那奴才,也算是对得起当年曜天殿下的救命之恩了!”
滴血认亲!
这在民间虽然是常用的法子,但放在皇家,却是闻所未闻!
这简直是把皇家的颜面,放在火上烤!
“荒唐!”太子周曜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父皇!万万不可!此等乡野村夫的识亲之法,岂能用于我皇家血脉之上?这要是传了出去,我皇室颜面何存?!”
他急了,也怕了。
他怕万一,那谢安真的是!
那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皇兄此言差矣。”三皇子周曜麟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温润的笑容,“父皇乃真龙天子,龙气护体。若是那谢安真是皇孙,血脉相连之下,必有异象。若他是假,胆敢欺瞒天子,其血污秽,也定然无法与龙血相融。此法,不仅可行,而且,是眼下唯一能辨明真伪,堵住悠悠众口之法。”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帮罗福,实则也是在拱火。
他同样不确定谢安的真假。
如果是假的,那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罗福和太子一起拉下水。
如果是真的那太子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无论如何,对他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周霄坐在龙椅上,听着两个儿子的争论,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滴血认亲?
他当然知道这法子不一定准。
可罗福那副自信满满、视死如归的样子,却让他心里那杆天平,再次发生了倾斜。
这个老奴才,虽然狡诈,虽然骗了他,但他跟了自己一辈子,他了解他。
罗福,不是个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的人。
除非,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更何况,还有一个细节,让周霄的心彻底动摇了。
“谢安”他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
他们周氏皇族这一辈的排字,正好就是“曜”字辈的下一辈,“安”字辈。
谢安,谢安
这名字,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好!”良久,周霄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他的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依你所言!”
“滴血认亲!”
他要赌!
用他大武天子的威严,用他周氏皇族的血脉,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白涛!”
“臣在!”
“朕命你,立刻带人去给朕把那个谢安找出来!记住,朕要活的!他若少了一根头发,朕要你的脑袋!”
“臣遵旨!”白涛一抱拳,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
他不知道谢安是真是假,但他知道,罗福公公一定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还有。”周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罗福的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罗福,你给朕在这儿待着。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奴才,遵旨。”罗福跪在地上,嘴角偷偷勾起了胜利的笑容。
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白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京城外的一处破败的道观里,找到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谢安。
看到谢安那苍白的脸,和身上那几处看起来十分吓人,但其实都只是皮外伤的“伤口”。
白涛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准备了最柔软的马车,小心翼翼地将谢安抬上车。
然后亲自带着一队皇卫军精锐,护送著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的官道上,马蹄声急促,甲胄森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皇卫军在执行紧急任务,纷纷避让。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驶入朱雀大街,进入皇城范围的时候,异变陡生!
“嗖!嗖!嗖!”
十几道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爆射而来!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淬毒弩箭!
“有刺客!保护目标!”白涛的反应快到极致,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
“锵!”
刀光一闪,化作一道圆形的刀幕,将马车牢牢地护在中间!
“叮叮当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些淬毒的弩箭,全都被他那精妙的刀法,给尽数挡了下来!
然而,这只是第一波攻击。
就在弩箭被挡下的瞬间,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屋顶上飘落下来,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马车猛扑了过来!
“结阵!”白涛再次怒吼。
他身后的那些皇卫军精锐,立刻训练有素地,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军阵,将马车团团围住,手中的长枪和盾牌,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杀!”
那十几道黑影,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就和皇卫军绞杀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竟然都高得吓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皇卫军虽然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但在这些顶尖高手的面前,依旧是节节败退,不断地有人倒下!
白涛看得是目眦欲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对方的头领!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群黑衣人中,一个手持双钩,身法最为诡异,杀伤力也最强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的气息,阴冷而霸道,赫然是一名八品高阶的顶尖高手!
“找死!”白涛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朝着那名双钩高手,猛冲了过去!
他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刀意,狠狠地朝着对方的头顶劈了下去!
这一刀,是他含怒而发,是他最强的杀招之一!
他有自信,就算是同为八品巅峰的高手,也不敢硬接他这一刀!
然而,那名双钩高手,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手中的双钩,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迎上了白涛的长刀!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白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他整个人,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地震退了三步!
而那个双钩高手,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你!”白涛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对方的内力,竟然比他还要精纯,还要深厚!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九品的顶尖高手啊!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那双钩高手,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他手中的双钩,化作漫天钩影,如同天罗地网,将白涛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白涛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遇到硬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