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福这一哭,直接把御书房里那感天动地的气氛给推向了最高潮。3疤看书徃 首发
他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仿佛真的就是那个为了保护小主人而忍辱负重、受尽了委屈的老忠仆。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一个早就编排好的故事。
一个关于他如何在废太子周曜天临死前,受其托孤,如何冒着杀头的风险,将尚在襁褓中的“皇孙”偷运出宫,如何将他寄养在乡下的农户家中,又是如何在他长大后,想方设法让他读书、科举,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却又不敢与他相认的,催人泪下的故事。
这个故事,九分假,一分真。
但罗福讲得是声情并茂,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再配上他那血流满面的额头和悲痛欲绝的表情,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周霄听着这个故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自己的儿子周曜天临死前那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眼睛。
他再看看眼前这个为了周家血脉而“忍辱负重”了一辈子的老奴才,心中的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芥蒂,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动和愧疚。
“好!好奴才!”周霄走过去,亲手将罗福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你受委屈了。”
“为陛下,为周家江山,奴才万死不辞!”罗福“哽咽”著,说出了这句他自己都快吐了的台词。
“嗯。”周霄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罗福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人知道,从今天起,罗福在周霄心中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而站在一旁的太子和三皇子,看着眼前这君臣相得、祖孙情深的感人画面,心里却像是被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得不行。
他们知道,这盘棋,他们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占尽了“嫡长”名分的皇孙。
一个重新获得了皇帝百分之百信任,并且手握“拥立之功”的老狐狸。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最让他们感到憋屈的是,他们还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他们只能强颜欢笑,走上前去,对着那个几分钟前还是他们阶下囚的谢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寻回皇孙,此乃我大武之幸,社稷之福啊!”太子第一个开口,那声音,酸得都快掉牙了。
“是啊,废哦不,二哥若是在天有灵,也定会感到欣慰的。”三皇子也跟着附和,那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谢安,现在应该叫他“周安稷”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握着他生死的皇子,此刻却要对着自己客套有加,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快感。
他终于明白,罗福口中的“权力”,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这滋味,实在是太他妈的销魂了!
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还礼,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倨傲,又带着一丝属于皇长孙的矜持。
而跪在最后的照云山,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跌回了人间。
谢安,真的是皇孙!
这个结果,让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照家欺君罔上的罪名,是没了。
但紧接着,一股新的,更大的恐慌,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女儿,刚才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替自己把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孙殿下,给得罪得死死的啊!
不仅如此,她还拔剑,把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给捅了个对穿!
这这婚事,还成得了吗?
他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找到“心上人”真实身份的巨大喜悦和震撼中,无法自拔的女儿照羽霜。
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皇帝扶到身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女儿的“皇孙殿下”,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女儿的魅力足够大。
足够能让这位皇孙殿下,不计前嫌。
“爹,我说的是真的吧?他真的是皇孙!”照羽霜此刻已经跑到了照云山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一脸的得意和炫耀,仿佛那个揭开惊天秘密的人是她一样。
照云山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彻底没救了的女儿,只觉得一阵阵地头疼。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了。
他这不是在保护女儿,他是在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而此刻的后宫,也因为这个消息彻底炸开了锅。
元迎宫。
当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她那张常年因为思念亡子而显得愁苦的脸上,第一次,绽放出了真正的笑容。
她冲到宫里的佛堂前,跪在地上,对着满天神佛,不停地磕头。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儿曜天,他有后了!我我有孙子了!”
她哭着,笑着,像个疯子一样。
这十几年来,她过得生不如死。
唯一的儿子被打入冷宫,含冤而死。
她这个皇后也形同虚设,只能在这深宫之中,靠着念佛诵经,了此残生。
现在,希望,重新降临了。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皇孙在,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就稳了。
她的荣耀,就能继续延续下去!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子和三皇子的生母,淑妃和贤妃的宫殿。
“砰!”
一个名贵的汝窑花瓶,被淑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皇孙?哪来的野种!也敢冒充皇孙!”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去!给我查!把那个谢安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她不相信,自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后位和太后之位,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给搅黄了!
贤妃的宫里,虽然没有摔东西,但气氛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小声地问道。
贤妃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依旧美艳的脸。
良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慌什么。”
“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泥腿子而已,能有多大的能耐?”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这宫里的水,深着呢。他想在这儿活下去,可没那么容易。”
一场围绕着这位“真假皇孙”的,新的,更加凶险的暗战,已经在后宫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御书房,还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周霄拉着谢安的手,问长问短,那亲热的劲儿,看得旁边的太子和三皇子是又嫉妒又心寒。
“好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周霄抚摸著谢安那消瘦的脸颊,眼中,充满了疼爱,“从今天起,你想要什么,皇爷爷都给你!”
“朕,要让你成为这大武最尊贵的皇孙!”
他说著,猛地转过身,对着殿内所有的人,下达了一系列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且石破天惊的决断!
“传朕旨意!”
“即日起,恢复朕之第二子,周曜天之皇子身份!追封为‘孝仁太子’!其谋逆之案,乃奸人所害,著刑部、大理寺、宗人府三司会审,重判此案!务必,还孝仁太子一个清白!”
“其二!”
“朕之嫡长孙,谢安,恢复其周氏皇族身份!赐名,周安稷!”
“册封为,干王!七珠亲王!封地赵州,食邑三万户!”
“其三!”
“太子周曜宸,皇籍回复,重为三子。三皇子周曜麟,重为四子。其余皇子,位次顺延!”
“其四!”
“著礼部,择黄道吉日,举行册封大典!朕要昭告天下,朕的孙子,回来了!”
周霄的每一道旨意,都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恢复废太子的身份!
重判当年的谋逆案!而不是查!
册封一个刚刚冒出来的“野种”为七珠亲王!
还要把现任太子给降了级!
疯了!
皇帝,一定是疯了!
“陛下!三思啊!”一个白胡子的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喊道。
“废太子谋逆,乃是铁案!岂能说翻就翻?此举,有损皇家威严,有损陛下圣名啊!”
“是啊,陛下!册封皇孙,乃是国之大事,岂能如此草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立刻,又有几个御史和言官,跟着跪了下去。
他们是朝廷的清流,是秩序的维护者。
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然而,周霄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白涛,宋乾坤。”
“臣在!”
“谁再敢多说一句,给朕拖出去,斩了!”
“遵旨!”
白涛和宋乾坤,同时上前一步,两股八品巅峰的,充满了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那几个还想说话的文官,瞬间被这股气势,压得面如土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这才明白,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了。
谁敢反对,谁就得死。
而太子和三皇子,在听到父皇这不容置疑的决断后,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周安稷将会成为朝堂中新的一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