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家别墅。
二楼,林盛金卧室。
林盛金被抱成了木乃伊,一只脚吊着,躺在床上。
扭头朝地上吐出酸腐味苦水。
一旁仆人忍不住皱着眉头,捂住口鼻,给林盛金擦拭。
“盛金,我的心肝儿啊!”
于秀兰枯如鸡爪的手紧紧攥着爱孙的手,脸上写满心疼,宽慰道,“后天晚上奶奶就给你报仇,咱们就容那个畜生再多活两天。”
“死!我现在就想让他死!”
林盛金满脸涨红,嘴角不停有胆汁伴着污秽物流出,腥臭无比,说两句话直接喷出来。
“好好好,让他死让他死,奶奶这就花钱雇人去弄死他。”
于秀兰说不了两句,垂下头,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妈!盛金!好事!大好事!”
林纬武绷带包着头冲进来。
“盛金都成这样了,能有什么好事!”
于秀兰回身责怪。
“满庭芳前台回应了!林大师答应头七晚上到咱们家凭吊,帮咱们铲除林炽阳这个祸患!”
林纬武惊喜道。
“真的!?”
于秀兰浑浊目光闪烁贼光,喜中带泪,“太好了!盛金你听到了吧?后天晚上,无论是这位名满江南的林大师,还是青帮副帮主彭志,都会来咱们林家,给你报仇!
这次是双保险,那个畜生得死两回!”
“好!到时候我要把林炽阳千刀万剐!”
林盛金满意点头,这才舒出一口气,重新躺下。
“妈,盛金,罩在咱们林家头顶的阴霾终于要散去了!只要过了头七,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纬武神色激动。
“这还是小事。等彭副帮主一来,定会稳住苏杭局势,吴家手里也没什么能用的人,只能束手待擒。
咱们林家固然不能取而代之,可一鲸落,万物生,咱们必须在吴家倒台时,能抢多少好东西就抢多少!”
于秀兰目光阴鸷。
“对!杀林炽阳只是咱们林家发迹的起点,分食吴家才是咱们的最终目的!
让那些瞧不起咱们林家的最后都跪在咱们面前!”
林纬武一副憧憬美好愿景的表情。
“明后两天是非常关键,绝不能有一丁点差池,”
于秀兰沉下脸吩咐道,“纬武,等会你去看看那个小骚货,在她们门口加派守卫。千万不能让她在外人面前露脸。
她一旦倒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妈,你就放心吧。”
林纬武面带得意。
林家别墅后院深处,一栋青瓦小筑,灯光昏暗。
一道高大黑影,几个闪现,如羽毛般轻飘飘落在屋顶。
“妈,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不想一直待在屋里。”
一个白腻腻圆滚滚,胖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大约七八岁的小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将手机扔在一边。
“你那个动画片看完了?妈再给你找一个。”
秦霜秀发凌乱,面目憔悴,双眼空洞无神,嘴唇干涸起皮,拾起手机,切换画面,递给了小胖子,他正是秦霜儿子林冕。
“吱呀!”
房门打开。
“纬武你可算来了!”
秦霜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浮木一般,猛地扑上来,目光直楞,整个人神经质一般追问道,“老太太答应让我嫁给你了没?”
“老太太”
林纬武面带微笑,目送温情,停顿一下,脸色一变,为难道,“现在就等林炽阳那个畜生来给他亲爹过头七。
到时候你就不要出面了,等头七过了咱们再讨论别的事。”
“我明白了。”
秦霜肉眼可见的失望,径自回到沙发旁,盘一条腿,坐在腿上,“那把经文这些年的家产,起码分给我们母子俩一些,也好让我们出去过日子。”
“哎呀,小霜,你看你着什么急嘛。”
林纬武脸上陪着笑脸,眼神却淬毒一般,宽慰道,“我哥刚死,他头七都没过呢,我怎么可能就立马娶你啊。
你和冕儿再忍忍,等过完头七,把林炽阳那个祸患除了,到时候咱们再细分我哥的家产。”
说罢,顶着猪头脸,亲了秦霜脸颊一口。
“林炽阳刚回来的时候你们就跟我说,只要勾引他,骗他上床,抓住他的把柄就把经文的家产分给我,现在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秦霜躲避一下,细弱蚊声的声讨。
“你这不是没把他骗上床吗?结果怎么样?盛金被打伤,我们林家颜面扫地。我就是想把家产分给你,老太太也不答应啊。”
林纬武上手要搂,哄道,“这两天事儿太忙,可憋死了我小心肝儿。”
“吱呀!”
房门又打开。
一个木乃伊模样的人,拄着拐杖拐进来,正看到这一幕。
“咳咳,盛金!你不在房间好好休息,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纬武面露尴尬,呵斥道。
“爸,咱们不是说好了,这车单号我开,双号您开,今天可是单号,您怎么能抢我的时间,”
林盛金拐啊拐,走到秦霜身边,“我受伤了,找我婶娘给我看看。”
“单号双号!?”
秦霜豁然站起身,思索片刻,愤然道,“我说你们爷俩总是隔着来一天,没想到你们把我当交通管制过呢。你们俩今晚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给什么交代?你忘了你是从哪来的,怎么过上这种人上人的日子了?
没有我,你早嫁回你们老家那个深山沟里!早就生了七八个孩子,喂猪喂鸡,挑水耕田,还有你今天穿金戴银的日子?现在开始跟我扮演贞洁烈女了!?”
林纬武翻脸呵斥道。
“交代?可以啊,今晚我们爷俩一起给你一个交代!”
林盛金粗暴去压秦霜。
“放开我妈!放开我妈!”
林冕拉扯林盛金,咬在手臂上。
“啊——你个狗东西敢咬老子!”林盛金咧着嘴,大力一脚踹开,“去你妈的!”
他是武道者,尽管浑身受伤,可全力一脚力道着实不小。
莫说一个七八岁小孩,就是一个普通成年人吃一脚都要断三四根肋骨,搅动五脏六腑。
“妈疼”
林冕呻吟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白腻脸色变得绯红,满头冒汗。
“你连你亲儿子都踹!真是丧尽天良!”
秦霜一把推开林盛金,跪在林冕身边,心疼抱起,焦急道,“妈在呢,妈在呢。”
“秦霜,你说这个儿子是谁的?”
林纬武阴沉着脸。
“不是你的就是他的,反正你们两个人的跑不了!”
秦霜强拖着儿子朝门口爬,低吼道,“我要带我儿子去看病!让开!”
“今晚你们俩哪也不能去!这是奶奶的命令!”
林盛金拄着拐拦在身前,语气冰冷。
“咳咳!”
咳出一滩血,一缕殷红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冕儿!冕儿醒醒,妈在呢。”
秦霜死命拖着肉球一样的儿子,尖叫道,“滚开!”
“你他妈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今天他就是死也得死在这!”
林盛金揪住秦霜头发,咬牙恨道,“我跟我爸心疼你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心疼你你屁都不是!滚回去!”
一把将秦霜推倒。
“我跟你们拼了!”
秦霜眼看儿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爬起身惨叫一声,冲向林纬武。
“你这个疯女人!敢抓老子!盛金,给我弄死她!”
“砰!”
林盛金大力一拳砸在秦霜后脑勺。
“砰!”
又在后心补了一掌。
秦霜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下子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