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九霄蕴府,观人知离
收拢心念,陈清缓缓睁眼,眼底电光涌动,几要脱眶而出!
与其目光对视之人,顿感双目刺痛,随即心底竟生霹雳之怒,但那怒意并未扩散,便化作真正的雷霆电光,在他们体内滋生、肆虐!
一时间,众人痛哼连连,更是惊骇莫名,都匆忙收回目光,连看都不敢再看了!
而如赵破军等见多识广之人,则是更为惊叹。
“见之则生念,这————这可是不得了的境界啊!”
但他同样不敢抬头再直视自家少主。
陈清这时也有所察觉,收拢了眼中神光,转而内视。
他此番雷泽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取回了温养两万载的雷劫之剑,更借那滔天雷暴,将驳杂香火炼作一尊纯净的空白神只,连带着身后那尊觉性法相也彻底蜕变,化为半寂灭半雷霆的“寂灭雷尊”。
除此之外————
带着一点猜测,陈清心念微动,尝试沟通紫府深处那枚新生的奇异烙印。
“嗡—
”
顿时,他的神念仿佛撞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炽白世界!
此地雷霆如海,电光如林,充斥着最为原始、最为爆裂的毁灭气息!
仅仅只是在此界边缘徘徊,便有无数细碎的雷光感应到他的神念,如群鲨嗅血,蜂拥而来!
“此界————我便称之为“九霄雷府”吧,至于其真名,倒也不用去探究。”
轰隆!
他念头落下,虚空雷鸣!
无数光影变化,在虚空中涌动,连带着一条虚幻长河也哗啦作响!
在那遥远之地,两道意志陡然一惊,随即各自掀起浩劫!
但陈清却不知这些,此刻他正感受着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雷霆之力,顺着神念联系被引渡而来,涌入体内。
这力量甫一入体,便显露出与灵门灵气截然不同的秉性—
狂暴、酷烈,充满了纯粹的杀伐与毁灭意志,似要将阻碍在前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这等力量,可称之为雷元,至阳至刚,乃是一等一的攻伐之力!”
陈清细细体悟,他自那九霄雷府中接引的雷元,也可谓无穷无尽,但比之灵门中的灵气,却各有千秋。
灵门灵气中正平和,可滋养万物,衍化万法;而这九霄雷府引来的雷元,专司破坏与毁灭,配合手中这柄脱胎换骨的雷劫之剑,可谓相得益彰,威力倍增!
心念转动间,雷元源源不绝导入经脉。
很快,一股刺痛感便自四肢百骸传来。
“以我如今金丹肉身,承载这雷元,约莫相当于元婴巅峰的出力便是极限,再强,便要反伤己身。”
陈清念头一转,充斥经脉的雷元倏地一空,已是尽数涌入身后寂灭雷尊法相与手中古朴长剑之中!
“锵!”
雷劫之剑发出愉悦清鸣,剑身上缠绕的漆黑电蛇,泛出几分混沌色泽,气息愈发深邃。
而那尊寂灭雷尊法相,得了这海量雷元补充,右侧雷霆半身光芒大盛,威严更重!其气息浩荡,赫然已彻底超越了元婴范畴,稳稳立于另一重天地!
“法相已成本质,雷剑亦深不可测。只是————”
陈清并指如剑,朝虚空一点。
雷劫之剑化作一道混沌雷光,瞬息间穿梭百里,刺入雷泽几处关键节点,剑光分化,布下一座玄奥阵势,将散逸的雷光、地脉中残馀的雷煞尽数约束、梳理,导归正流。
“若无此剑坐镇,这八百里雷泽失了定鼎之器,迟早雷元散尽,或再次暴走,遗祸四方。”
待他收回雷剑,异变陡生!
“嗡!”
强烈的失衡感自身躯深处传来!
寂灭雷尊法相、雷劫之剑、空白神只,三者蕴含的力量层次太高,稍稍引动,便如三座无形山岳,压得他这具金丹肉身咯吱作响,血肉筋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紫府深处,那枚像征雷霆权柄的符篆烙印更是剧烈震颤,沉重无比,几要挣脱紫府束缚,跌落出来!
陈清面色一凝,当即固守神魂,镇压肉身,方才稳住局面。
“果然,法相、神只、雷剑、权柄,其位格远超我当下境界。肉身如舟,今已难载重负,长此以往,必有倾复之危!”
他目光一凛,心中已有决断。
“为今之计,唯有尽快令这一具梦中身凝结元婴,脱胎换骨,方能真正驾驭此番所得诸般伟力!不过————”
陈清环顾四周。
他今日连番际遇,收获远超预期。
凝练神只、蜕变法相、取回雷剑,已将此前积累消耗殆尽,更隐隐借这场雷泽暴动为外劫,承载了诸多惊人成就,若再贪求,强于此地冲击元婴,非但根基不稳,更可能引来不可测之变量。
“况且,雷泽初定,气机未平,并非破境良所。”
一念至此,他抬首望天,推算时间,便知此番入梦之时将尽。
正想着,一道狼狈血影自远处残破礁石后跟跄而出,正是凭借古符侥幸存活的震岳真人。
“陈————陈道友!请留步!”他气息萎靡,道袍焦黑,“贫道————贫道此前猪油蒙心,妄图算计道友,实乃自不量力!只是贫道及赤霄观,终究未对道友造成实质损伤,亦付出惨重代价,还望道友念在修行不易,高抬贵手!让贫道离开!”
远处,几个东海侯府的武士,已是围拢上来,似要隔开二人!
陈清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在凝视的刹那,他心神微恍,紫府中《莲台觉照推玄咒》自行运转,竟自对方残存气运与因果线中,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国号名讳“大离王朝?”
他微微一怔,旋即明悟此乃玄法自衍,窥见的一丝关联。
但眼前这人,与后世的东灵洲的大离王朝,能有什么关联?
思及片刻,陈清便道:“你等心存歹意是实,需将此事前因后果,牵连之人,尽数道来,或可换你一线生机。”
震岳真人闻言,面色连变,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并奉上宗门传承雷法道典一卷作为赔罪:“观道友一身气度,乃以佛法、雷法立世,敝门于此也有些积累,虽不比道友神通,但想来也能触类旁通。”
顿了顿,他补充道:“想来,您这等人物,未来也非吾辈所能觊觎。”
陈清略一探查,确认无误,这才袖袍一拂:“望你好自为之。”
震岳真人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化作遁光仓皇远去。
“赤霄观、镇岳真人、离惊生、离阳宫————后世的大离王朝,却也有离阳真宫一宗————”
此时,莽首拓、赵青简、胡月三人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
“少主!您————您这神通,简直惊天地泣鬼神!”莽首拓激动得满面红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赵青简更是深深一躬,话语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师叔手段,已非弟子所能揣度,今日得见,方知何为仙佛之姿!”
胡月则低垂着头,蓑衣下的身躯微微颤斗:“上族神威————胡月————胡月愿誓死追随!”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陈清摆摆手,却不喜三人态度。
“末将见过世子!”赵破军这时上来,拱手沉声道:“青王陨落,雷泽异变,消息一旦传开,仙朝必有大动作,世子,此地不宜久留。末将已命人在临泽城设立临时行营,还请世子移步,暂作休整,以策万全。”
陈清略一思忖,眼下确需一处安稳所在梳理所得,安排梦中身闭关思量,并应对后续风波,这赵破军乃是“陈丘”记忆碎片中的自己人,可以信任,便点头应允:“可。”
这时,两名东海武士押着一人过来,正是面如死灰、狼狈不堪的符光侯徐承嗣。
“世子,此人如何处置?”一名将领请示道。
赵破军微微蹙眉,低声进言:“世子,符光侯一脉虽已没落,终究是仙朝正统册封之侯,身份敏感,先前青王之事,乃是交战时发生,还能分说一二,若直接打杀了此人,恐授仙朝以柄,平添麻烦。”
陈清目光落在徐承嗣身上,想起他提及的乔氏血案,眼神微寒,便直接道:“带上他,我尚有话要问他。”
“喏!”
众武士领命。
赵破军尤豫了一下,又问:“世子在此,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陈清收回目光,摇头道:“无需久留于此,你不是安排了地方吗,走吧。”
“好!”
有了此话,一行人当即化作道道流光,破空而起,倾刻间便消失在茫茫雷泽天际。
他们一走,雷泽中残存的修士、散修,乃至一些侥幸未死的大妖,才真个松了口气,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兀自残留着惊悸与后怕。
“走了————总算走了!”
“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阵仗!青王陨落,雷泽生神,说出去谁信?
”
“那玄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听说————”
“听说什么听说?别背后议论!管他什么来头!今日能捡回这条命,已是祖宗保佑!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议论纷纷,心有馀悸,再不敢停留,各施手段,仓皇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