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这顿早饭做得格外用心。
熬得粘稠的小米粥，烙得金黄喷香的玉米面饼子，自家腌的脆萝卜切得细细的，还奢侈地给每人煎了个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却是溏心的。
她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赵秀英也刚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桌子，脸上笑开了花：“哎哟，晚晴，起这么早？还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妈，您坐。”林晚晴摆好碗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和建军哥的口味。”
正说着，陆建军也从东屋出来了。他已经穿戴整齐，军裤白衬衣，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神色如常，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最后落在林晚晴脸上，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早。”
林晚晴做贼心虚，不敢与他对视，飞快地低下头：“早，建军哥，吃饭了。”
三人坐下吃饭。
赵秀英尝了口荷包蛋，连连点头：“嗯！晚晴这手艺是真不错！这蛋煎得正好！”
陆建军没说话，但吃得很香，喝粥的速度不慢，饼子也吃了两张。行动证明了一切。
林晚晴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饭桌上，赵秀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说起来，建军你这婚假，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周了，这眼瞅着就过去一大半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林晚晴心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对啊，陆建军是有假期限制的。她光顾着适应新环境和“应付”身边这个男人，差点忘了这茬。
也就是说，这种白天能见到他，晚上……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只剩不到一周了？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陆建军。
陆建军正夹了一筷子咸菜，闻言动作顿了顿，面上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还有几天。”
“几天？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天了！”赵秀英放下筷子，看着儿子，眼里带着不舍，“这一回去，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休假回来。”
气氛忽然就有点低沉。
林晚晴扒拉着碗里的粥，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点空落落的？好像也不全是。毕竟她和陆建军认识时间太短，感情更是谈不上。但一想到这个家里很快就会少一个人，恢复成只有她和婆婆的状态，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主心骨？
她偷偷瞄了陆建军一眼。他会舍不得吗？估计不会吧。他看起来就是个以部队为家的人。
陆建军将母亲的担忧看在眼里，又瞥见旁边那小女人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有点走神的样子，心里动了动。
他放下筷子，语气沉稳地开口：“妈，您别担心。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我都习惯了。家里有晚晴陪着您，我也放心。”
这话既是安慰赵秀英，也把林晚晴抬了出来。
赵秀英听了，果然脸色好看了些，拉住林晚晴的手：“是啊，还好有晚晴在。建军你安心回部队，家里不用你操心。”
林晚晴赶紧点头：“嗯，妈，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陆建军看着她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重新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对林晚晴说：“这几天要是没事，可以跟我去镇上或者县里逛逛，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诶？林晚晴抬起头，有些意外。他这是在……主动安排剩下的假期？
赵秀英立刻附和：“对对对！晚晴，让建军带你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看看有啥想买的，让他给你买！”她恨不得趁儿子还在家，把小两口的关系再拉近点。
林晚晴看着陆建军，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她却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容拒绝？
她心里那点因为假期将尽而产生的微妙情绪，忽然就被这点“安排”给冲淡了些。
“好。”她小声应下。
“那就今天下午去吧。”陆建军一锤定音，“去县里，东西全些。”
吃完饭，陆建军帮着收拾了碗筷，就被赵秀英赶去整理他自己的东西了，说是看看有什么要带回部队的。
林晚晴在灶间洗碗，水流哗哗，她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假期的事情。
只剩六七天了……
好像，是有点短。
她甩甩头，把这点莫名其妙的感慨甩开。管他呢，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下午去县里，得想想买点啥……或许，可以给他买点东西？毕竟他连存折都上交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院子里，陆建军正把几本书打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灶间那个忙碌的背影。
假期是不长了。
得抓紧点。
至少，在他走之前，得让这只偶尔伸出爪子、又容易害羞的小猫，再习惯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