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发暖和，河边的柳树都抽了条，绿莹莹的。
这天吃过早饭，赵秀英和林晚晴抬着一大木盆的脏衣服，去了村东头的小河边。
河边已经有不少婆姨媳妇在洗洗涮涮了，棒槌声、说笑声、水流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秀英嫂子！晚晴！这边来！这边有块好石头！”一个圆脸盘的婶子看到她们，热情地招手，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光滑的大青石。
“哎！来了！”赵秀英笑着应道，和林晚晴把木盆放下。
林晚晴挽起袖子，拿出皂角，开始一件件搓洗衣服。
赵秀英则拿着棒槌，负责捶打那些厚实的床单被面。
“晚晴这丫头，真是越看越俊，手脚还利索！”圆脸婶子姓周，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夸，“秀英嫂子，你可是捡到宝了！”
旁边一个正在拧干衣服的瘦高个媳妇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听说建军立了大功，还受了伤？现在咋样了？”
提到儿子，赵秀英脸上是又骄傲又心疼：“可不是立了功！二等功呢！腿是伤了，好在没大事，在家养着呢！部队领导都来看过，说是英雄！”
“哎哟！二等功！了不得！”周婶子惊呼，“咱们这十里八乡，也没出几个二等功吧？建军这孩子，打小就看得出有出息！”
另一个正在刷鞋的年轻媳妇好奇地问林晚晴：“晚晴嫂子，你去过北边部队，那边啥样啊？是不是特别冷？”
林晚晴把一件搓好的衣服放进水里漂洗，笑着回答：“是比咱们这儿冷多了，风跟小刀子似的。不过屋里都有炉子，挺暖和的。”
“那……你跟陆营长在那边，他是不是可严肃了？我听说当官的都板着脸。”年轻媳妇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
林晚晴想起陆建军偶尔被她逗得无奈抿嘴的样子，抿唇笑了笑：“也……分时候。”
赵秀英听着，插嘴道：“我们家建军啊，就是面冷，心热乎着呢！对晚晴也好，上次回来还特意给她捎了鸡蛋糕呢！”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炫耀，听得周围几个媳妇都笑了起来。
“瞧瞧！秀英嫂子这婆婆当的，跟夸自己闺女似的！”
“那是晚晴人好，懂事！婆媳处得跟亲母女一样，难得！”
周婶子凑近赵秀英，压低声音：“说起来，前阵子我瞧见王翠花那婆娘，在镇上扯布呢，脸色可不咋好看。估计是听说建军立功了，心里酸得冒泡呢！当初她要是对晚晴好点，现在不也能跟着沾光？”
赵秀英哼了一声，用力捶打着床单：“她？呸！黑心肝的东西！想把我们晚晴往火坑里推！现在后悔？晚了！我们晚晴现在是我们陆家的人，跟她王家没半个铜子的关系！”
林晚晴安静地听着，没有搭话。
对于王翠花那家人，她早已不在意了。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
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拧干，放进干净的盆里。动作麻利，姿态从容。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也照在她沉静秀美的侧脸上。
周围的婶子媳妇们看着她，心里都暗自点头。
这陆家媳妇，模样好，性子稳，还勤快，怪不得能得了陆建军那样人物的眼，连婆婆都这么护着。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晚晴啊，”周婶子又笑着问，“等建军腿好了，你们有啥打算？还随军不？”
林晚晴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声音温和却清晰：“看他部队安排。他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这话说得自然又坚定，听得赵秀英心里舒坦极了，脸上的笑容更深。
“好好好！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
河水哗啦啦地流着，带着肥皂泡和女人们的说笑声，流向远方。
林晚晴和赵秀英抬着洗干净的衣服，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阳光把婆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晚晴，累了吧？回去妈给你冲碗红糖水。”赵秀英关切地说。
“不累，妈。”林晚晴笑着摇头。
河边的闲言碎语早已被风吹散，只剩下满盆洗净的衣物，和心里那份愈发踏实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