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被推开。
叶红鱼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地站在门口，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有事？”林野头也没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绿林群’，成员已达412人。”叶红鱼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铺直叙，“‘屠野基金’，众筹金额已突破八百万。”
她像一个最高效的情报机器人，实时播报着敌人的动态。
“八百万？”林野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轻蔑，“一群乞丐凑份子，也想扳倒罗马？”
他将手机扔到床上，站起身。
“通知下去，我要的东西，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上线。”
“另外，”他走到叶红鱼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自己，“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猎物。”
“你是。”叶红鱼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林野笑了。
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就看看，谁先死。”
晚上十点。
江城最顶级的公关公司“天幕”的办公区，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得像战前指挥部。
总监周泰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球上布满血丝。
“技术部！服务器再加三组！流量预估要按春晚的级别来！”
“法务部！免责声明每一个字都要给我抠清楚！确保我们不会有任何法律风险！”
“设计部！页面再给我改！要的就是那种‘金钱’和‘欲望’扑面而来的感觉！俗！要俗到极致！也要奢华到极致！”
所有员工都在疯狂地工作，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不可思议。
就在两小时前，他们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自称林野的男人，提出了一个堪称营销史上最疯狂、最变态、也最引人注目的策划案。
【林野的前女友全球海选】
周泰从业二十年，服务过无数顶级富豪和明星，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这个策划案，还是让他当场失态，把手里的咖啡全洒在了裤子上。
用一场公开的选秀，来回应全网的围剿？
这已经不是公关了。
这是在用汽油救火！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一个亿，启动资金。不够再加。”
周泰沉默了。
然后，他召集了公司所有核心员工，下达了死命令。
“今晚，谁也别想回家。”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绿林好汉反曹贼联盟】的成员们，正在各个话题下疯狂带节奏。
「一个来路不明的暴发户，凭什么这么嚣张？」
「查他！必须严查！绝对是洗钱的！」
「抵制林野！让他社会性死亡！」
「兄弟们顶我上去！我们已经成立‘屠野基金’，誓要让这个曹贼付出代价！」
沈天坐在自己的别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脸上露出了复仇的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舆论的洪水，淹没林野。
让他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然而，就在他享受着胜利果实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个全新的微博账号，突然出现。
账号id：【林野】
认证信息：【‘林野的前女友’选秀大赛唯一官方指定账号】
这个账号，发布了它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微博。
那是一张设计极具冲击力的海报。
暗金色的背景上，用钻石镶嵌着几个猩红的大字：
【寻找我的前女友】
海报下方，是一行更小，但更疯狂的文字：
“她们说，爱过我。
我说，值千金。
今夜，我用10亿现金，寻找那个最‘值钱’的她。
——林野”
海报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和一行网址链接。
这条微博，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推广。
就像一颗深水炸弹，被悄无声息地投进了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寂。
紧接着。
轰然引爆！
“卧槽！！！”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前女友选秀？！”
“十个亿？？？现金？？？”
“疯了！林野这个逼是真疯了！这是在跟全网宣战啊！”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条微博的转发和评论，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暴增！
【绿林好汉反曹贼联盟】里，瞬间炸了锅。
“沈少！不好了！林野反击了！”
“妈的！这孙子太会玩了！他这是要把黑流量吃干抹净啊！”
沈天死死地盯着那张海报，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尽人脉和资源，好不容易掀起的舆论围剿，在这个简单粗暴的十亿现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愤怒，你们的联盟，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给我骂！去他微博底下，用最脏的话骂他！”沈天在群里疯狂地咆哮。
“一号云顶”别墅里。
苏桃刚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睡袍走下楼。
她看到林野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刷着手机，脸上挂着那种她最熟悉的、玩味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苏桃疑惑地接过，当她看清屏幕上那张刺眼的海报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女友选秀？
十亿现金？
“你”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陪他们玩个游戏。”林野轻描淡写地说道。
“游戏？”苏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什么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指着手机上的“前女友”三个字，感觉心脏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地割着。
“在你眼里，我也是可以拿来明码标价的‘前任’之一，对吗？！”
“你不一样。”林野看着她，眼神平静，“你是正宫。”
“正宫？”苏桃惨笑一声，眼泪终于决堤，“有区别吗？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豪掷十亿，这就是你给我的‘正宫’待遇？”
“你这是在羞辱我！在羞辱所有真心待你的女性！”
林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女人的眼泪。
在他看来，那是弱者最无能的武器。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是顾倾城。
他接通了免提。
“林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顾倾城惊慌失措的声音，“您疯了吗？！您搞这个‘前女友选秀’，那我算什么？您前天才让我官宣，现在现在全网都在嘲笑我，说我是您众多玩物里，最可笑的一个！”
林野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客厅的阴影里。
是叶红鱼。
她没有理会正在争吵的两人，只是用她那没有感情的语调，向林野汇报。
“网站倒计时结束，已正式上线。”
“上线三秒钟，服务器崩溃一次。”
“天幕公关请求追加五千万预算，用于服务器扩容和全网热搜锁定。”
一个法律上的妻子，在哭诉。
一个名义上的女友，在质问。
一个枕边的杀手，在汇报。
三个女人。
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男人，汇集在了这个小小的客厅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桃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叶红鱼，又看了看林野手机里传出的顾倾城的声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不止一个。
在他身边，竟然还有别的女人。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正宫”，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屈辱，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眼泪，停了。
心，也死了。
她看着那个被三个女人环绕，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君王般掌控一切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这场疯狂游戏里，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她悄悄退后一步，手指，在睡袍的口袋里，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按下了录像键。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