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颤抖。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剧烈颤抖。
三百米高的“天空之境”观景台，脚下的强化玻璃正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裂痕中渗出的不是冷风，而是灼热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白色数据流。
天空，那片蔚蓝的画布，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外面是深不见底的，由0和1组成的数字深渊。
远处的城市正在像素化，高楼大厦如沙堡般无声地瓦解，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代码，被吸入天空的裂口。
末日降临。
而这一切的中心，林野，却异常平静。
他面前，那块破碎的暗金色系统光幕上，两个选项正闪烁着最终的，决定命运的光芒。
【a 放弃所有女主，交出系统权限，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成为超越时间的存在。】
【b 坚持“我全都要”，世界线将彻底崩坏，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都将被重置为零。】
四个女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世界底层的崩坏。
她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都化作了一种复杂的，望向林野的眼神。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的本能，让她们同时向他靠近了一步。
仿佛他，是这场风暴中，唯一的锚点。
“林野”顾倾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身上的星空婚纱，裙摆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的特效吗？”
宋斩雪的舰队在远方海面解体，化作漫天的数据碎片。她通过通讯器传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世界规则正在被改写！这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武器能做到的！”
苏桃紧紧抓着那份合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林野，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个奇迹，或者说是个bug。”
只有沈观南，她拽了拽两人之间的手铐，将林野拉得更近。她看着林野的眼睛，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此刻却异常清澈。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张合照，上面有五个人。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第五个人是谁。”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林野的脸颊，像是在触碰一个即将消失的幻影。
“现在，我想起来了。”
她的身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影像。
“我来这里，是为了阻止你。在你还没得到系统，还没变成‘魔王’之前，阻止你。”
“看来，我又失败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跨越了无数时间线的疲惫与悲伤。
林野听着她们的话，脑海中，无数的碎片信息，正在疯狂重组。
他小时候那张照片
沈观南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与帮助
还有，系统那道初始的，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提示音
也就在这时，那破碎的系统光幕，发出了最后一声刺耳的悲鸣。
【权限移交最终解释】
光幕上，浮现出了一张脸。
一张，林野无比熟悉的，因为嫉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是沈天。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天。
这个沈天的眼神里，没有了年轻人的冲动，只有一种，如同神明般，看透了无数次轮回的，死寂。
他似乎身处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声音，带着数据损坏后的杂音，从光幕中传出。
“林野我的好兄弟”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是我？”
“在这个故事的最初版本里，得到系统的，是我。我成了神豪，我羞辱了你，我赢回了苏桃，我走上了人生巅峰。”
“但是我最后，失去了一切。因为贪婪，因为失控，我亲手毁了苏桃，毁了整个世界。”
“于是，我用最后的力量，重置了时间线。我把系统，给了你。”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想看看，如果换成是你，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会不会比我做得更好。我想让你替我，走一条完美的路。”
“可我错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你比我，更贪婪。你比我，更疯狂。”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你”
“你全都要。”
“我只是想让苏桃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世界都要抢走？！”
他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嘶吼。
光幕，彻底碎裂。
原来，所谓的“曹贼系统”，不过是一个失败者，妄图通过改变过去，来寻求一个更好结局的悔棋。
而他林野，就是那颗，彻底跳出棋盘，吃掉了所有棋子，甚至连棋手都想吞噬的疯子。
一切，都明了了。
林野看着眼前，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四个女人。
看着她们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了。
“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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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答那个已经消失的“神”。
“一个人，看着时间流逝，看着所有认识的人都化为尘土，那种孤单，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她们的脸。
扫过苏桃的执着，顾倾城的眼泪，宋斩雪的冰冷，和沈观南那跨越时空的悲伤。
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她们，指尖却穿过了她们正在消散的身体。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他林野的，狂妄。
他缓缓抬起手，在那块即将彻底消失的光幕上，在那两个闪烁的选项前，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指。
他的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按向了那个，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选项。
【b 坚持“我全都要”。】
“我的女人，我的钱，我的世界”
“就算是假的，是数据，是bug”
“那也是，我的。”
在他手指按下的瞬间。
时间，停止了。
声音，消失了。
光，熄灭了。
世界，如同一台被拔掉电源的电脑，屏幕，瞬间，陷入了一片纯粹的，永恒的，黑暗。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感知。
仿佛一切，真的被重置为了“零”。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秒，又或许是一亿年。
嗡嗡
一阵微弱的，熟悉的震动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一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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