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死寂。
没有电流的杂音。
没有呼吸的起伏。
只有一片，如同，深海一万米之下，那，足以，压垮一切物质的，绝对的，沉默。
林野，没有催促。
他，只是，悠闲地，靠在落地窗上，用指尖，在那，冰冷的玻璃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
他在等。
等那条，被他，亲手，扔进鱼塘的，最特殊的，鱼儿。
做出，她的选择。
终于。
那，死寂的沉默，被一道，清冷，而又，锐利如手术刀般的声音，划破了。
“林野。”
沈观南，叫出了他的名字。
声音里，没有，普通人，在听到“世界末日”时，该有的，惊慌，或者，恐惧。
只有，一种，刑警队长，在审讯，头号嫌疑人时，那种，极致的，冷静，与，压迫感。
“根据联邦《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二条，散布，足以，引起公众恐慌的，虚假末日言论，属于，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行为。”
“根据你的，严重程度，和，社会影响力，最高，可以，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现在，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
“否则，我将，立刻，对你，进行，全球定位，并，出动，‘龙牙’特种突击队，对你，实施，抓捕。”
林野，笑了。
笑声，很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沈队长，你是在，跟我，背诵，法律条文吗？”
“还是说，你以为，用这种，幼稚的，流程化的，威胁，就能，吓住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
“在你，那颗，被，条条框框，塞满了的，大脑里，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属于，‘直觉’的东西吗？”
“你，真的以为，我，会无聊到，用，这种方式，来，跟你，开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林野，能清晰地，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牙齿，咬合的声音。
他在，攻心。
他在，强行，撕开，沈观南那，由“程序”和“正义”，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
逼她，用，一个“人”的本能，而不是，一个“警察”的职责，去，思考，这场，对话。
【t- 53:19】
屏幕上的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不急不缓，却，坚定地，走向，终点。
“我需要，证据。”
沈观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她，松口了。
当一个，绝对理性的，执法者，开始，跟一个“疯子”，讨论“证据”时。
她，就已经，被，拖下了水。
“证据？”
林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啊。
“你现在，打开，你们，警用系统内部，最高级别的，‘天眼’监控网络。”
“切换到，位于，瑞士，巴塞尔的，国际清算银行（bis），数据中心，三号服务器机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看到了吗？”
“看到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金丝眼镜，正在，假装，检修服务器的，白人工程师了吗？”
“三分钟后，他会，借口，内急，去一趟，洗手间。”
“然后，用，藏在，皮带扣里的，微型u盘，将一份，代号为‘衔尾蛇’的，后门程序，植入，数据中心的，物理交换机里。”
“这份程序，就是，沈天，留下的，‘殉道者病毒’的，最后一个，激活密钥。”
“也是，压垮，我们这个，美丽新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野的声音，平淡，而又，清晰。
像是在，叙述一件，早已发生过的，既定事实。
电话那头，沈观南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哪怕隔着电流，林野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的模样。
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中心。
那，是全球金融系统的，中枢神经！
其，安保级别，甚至，高于，五角大楼！
林野，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甚至，连，一个，普通工程师的，名字，和，即将发生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这，已经，超出了，“情报”的范畴。
这是
预言！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沈观安，在，验证。
她在，动用她，那，身为，江城刑警总队长的，最高权限，去，验证这个，匪夷所思的，“预言”。
一分钟后。
键盘声，停了。
听筒里，只剩下，沈观南那，粗重得，如同，溺水者般的，喘息声。
她，看到了。
她，真的，看到了！
在，那，绝对保密的，“天眼”画面里。
一个，和林野，描述得，分毫不差的，白人工程师，正，鬼鬼祟祟地，站起身，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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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截他！”
沈观南，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手边的，内部通讯器，嘶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
“不！”
林野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打断了她的，指令。
“来不及了。”
“从这里，到，巴塞尔，一万两千公里。”
“就算你，现在，发射一枚，洲际导弹，也，赶不上，他，插u盘的速度。”
“而且”
林野的语气，充满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就算，你拦住了，这个，大卫。”
“你，又能确定，在，伦敦，在，东京，在，纽约，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大卫’，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吗？”
“沈队长，承认吧。”
“你们，输了。”
“在，你们，甚至，都不知道，战争，已经开始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而我”
“是你，唯一的，救世主。”
轰——！
林野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摧毁了，沈观南，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秩序”的，防线。
是啊。
输了。
在，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的，降维打击面前。
她，引以为傲的，权力，武器，和，法律。
都，显得，那么，苍白，而又，可笑。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观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力的，颤抖。
她，终于，放下了，那，可笑的，警察的身份。
开始，以一个，即将，被卷入末日漩涡的，普通人类的身份，向，那个，唯一的，变量，发问。
“我不想怎么样。”
林野，轻笑一声。
“我只是，觉得，这场，由沈天，那个蠢货，开启的，游戏，有点，太无聊了。”
“所以，我想，换个，玩法。”
“换一个，更刺激，更公平，也，更有趣的，玩法。”
他，看着窗外，那，依旧，对此，一无所知的，繁华世界，缓缓开口。
“现在，牌桌，已经摆好了。”
“一边，是，沈天，和，他那，同归于尽的，‘殉道者病毒’。”
“一边，是，我，和，我那，足以，瞬间，重塑整个世界金融秩序的，‘无限资本’。”
“而你，沈队长。”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
“你，就是，这场，赌局里，最关键的，那张，‘王牌’。”
“我需要你，用你，‘英雄警察’的，身份，去，帮我，做一件事。”
“去，帮我，把，那些，还，躲在幕后，自以为，可以，隔岸观火的，真正的，‘玩家们’，全都，拉上，这张牌桌。”
“我要，跟他们，玩一局，梭哈。”
“赌注，就是，这个，世界。”
“怎么样？”
“我的，英雄小姐。”
“你，是选择，作为，旧世界的，陪葬品，毫无价值地，死去？”
“还是选择，作为，新世界的，助产士，亲手，为它，剪彩？”
“你，还有，十秒钟，可以考虑。”
【t- 48:02】
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而又，无情。
电话那头。
沈观南，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已经能听到，那个，名为“世界”的，巨大泡沫，破碎前，那，最后的，悲鸣。
她，没有选择。
或者说，那个男人，根本，就没给她，留下，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说出，你的，计划。”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她的，妥协，与，沉沦。
林野，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道，能够，从“规则”上，制约他的，枷锁。
也，断了。
与此同时。
江城，一间，装修奢华，却，空无一人的，直播间里。
顾倾城，已经，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她，坐在，摄像头的面前，脸上，所有的妆容，都，已经被，清洗干净。
露出了，那张，苍白，憔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素颜。
她的手，在抖。
心，在，滴血。
她，很清楚，接下来，她，要做的，是什么。
她，要，亲手，毁掉，自己。
毁掉，那个，由，无数粉丝，用，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完美的，“女神”人设。
然后，用一种，最不堪，最狼狈的，姿态，去，完成，那个魔鬼，交给她的，任务。
制造，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启直播”的，按钮。
嗡——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
无数，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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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钟，在线人数，破十万！
十秒钟，破百万！
三十秒，破千万！
整个直播平台的服务器，都，因为，这，史无前例的，恐怖流量，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卧槽！倾城！真的是倾城！」
「老婆你终于开播了！担心死我了！」
「咦？老婆你怎么没化妆？不过素颜也好好看！舔屏！」
「什么情况？倾城这是在哪？背景好陌生啊！」
「她好像在哭？眼睛都红了！谁欺负我老婆了！站出来！」
粉丝们，还在，用，他们，习以为常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爱意，与，关心。
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即将，亲眼见证，自己，心中“女神”的，彻底，崩塌。
顾倾城，看着那，飞速滚动的，弹幕。
看着那些，熟悉的，粉丝id。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对着镜头，缓缓地，跪了下去。
然后，用一种，破碎的，带着，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哭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互联网，都，为之爆炸的，台词。
“救我”
“我被，林野，绑架了”
江城之巅。
三百米高的，“天空之眼”信号塔顶端。
冰冷的夜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切割着，这里的一切。
叶红鱼，像一只，融入了黑夜的，雌豹，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塔顶的，平台。
她的脚下，是，整个，灯火璀璨的，江城。
而在，平台的最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消瘦身影，正，背对着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又像是在，迎接，自己，那，早已，注定的，死亡。
是沈天。
他，还活着。
他，就站在这里，静静地，欣赏着，自己，亲手，点燃的，那场，席卷全球的，末日烟火。
叶红鱼，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手中，滑出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军用匕首。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她，就会像，离弦的箭，暴射而出，精准地，切断，那个男人的，喉咙。
然而。
就在她，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秒。
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却，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呼啸的，风声。
“你，来了。”
“系统，派来的，‘清理者’。”
“编号，cy001。”
“对吗？”
叶红鱼，那，即将，暴起的身影，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双，古井无波的，杀手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骇浪滔天的，震惊！
他
怎么会知道？
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系统里的，真实编号？！
静安府一号。
林野，挂断了，与沈观南的，通话。
他，没有去管，顾倾城的直播，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也没有去管，叶红鱼的刺杀，是否，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变故。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客厅中央。
在他的面前，由，苏桃，那，堪称恐怖的，执行力，所，搭建起来的，全球最高规格的，线上会议室。
已经，准备就绪。
【t- 41:16】
时间，已到。
林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进入会议”的，按钮。
眼前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拟神殿之中。
而在，神殿的，四周。
一个又一个，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权力和财富的，身影，开始，陆续，浮现。
第一位，“贵宾”，进入了，加密会议室。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白人男性的脸。
他的下方，标注着一行，足以让任何国家元首，都为之肃然起敬的，头衔——
【美联储，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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