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死一只蚂蚁之后，该做什么？
当然是，找到蚁后，烧了它的巢。
林野站在王座前，那股因复仇而带来的短暂快意，像退潮般迅速散去，只剩下更加冰冷的平静。
他掂了掂手中那把暗金色的“悖论之匙”，钥匙的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百个世界的尸骸。
“零。”
他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坟场里，没有回音。
“掀桌子，也分很多种。”
“直接冲到典狱长面前，跟他真人快打，那是莽夫。”
“我要做的，是把整张桌子，连同上面的所有碗碟，都变成我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片空间的层层数据壁垒，望向了坟场的最深处，也是最高处。
在那里，有一道，贯穿了整个0号回收站的，擎天光柱。
它，不像恒星那般耀眼，也不像灯塔那般温暖。
它只是，存在着。
像一根，从神明体内，延伸出来的，主动脉。
无数，被回收的世界残骸，如同，微不足道的，细胞垃圾，正，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缓慢地，拖拽着，投入，那道，光柱之中，被，彻底，分解，吸收。
“那是，什么？”林野问。
“根源数据洪流。”
零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她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道光柱的影像，无数数据流，在她瞳孔深处，飞速演算。
“这个回收站的，‘消化系统’。”
“也是，连接，我们这里，和，典狱长所在的，‘上层服务器’的，唯一，通道。”
她给出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
“如果，把，典狱长，看作，大脑。那么，我们脚下的，这片坟场，就是，胃。而那道光柱，就是，食道。”
“所有，被‘吃’掉的世界，都会，在那里，被，碾碎成，最纯粹的，能量，然后，输送上去。”
“食道”
林野，咀嚼着这个词，嘴角的弧度，越发危险。
“一个，只进不出的，单行道。”
“那，如果，我往里面，扔点，不干净的东西呢？比如”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一根，淬了剧毒的，鱼刺。”。
“理论上，可行。”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林野，能，感觉到，她，那，绝对理性的，核心逻辑，正在，因，他这个，疯狂的，想法，而，剧烈，震荡。
“‘悖论之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层面的，顶级病毒。它，融合了，‘绝对混乱’与‘绝对秩序’，一旦，进入，‘根源数据洪流’，会，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里，瞬间，污染，所有，上传的，数据包。”
“其，结果”
零，模拟了，数亿种，可能。
最终，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将导致，‘上层服务器’，出现，大规模，数据，校验错误。。”
“到那时，这片，坟场，将，暂时，脱离，他的，直接，监控。”
“我们，就能，获得，一段，宝贵的，‘自由时间’。”
“不只是，自由时间。”
林野，摇了摇头，纠正了她。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是，‘狩猎时间’。”
他，看着那道，冰冷的，光柱，就像，看着，一头，即将，被，麻醉的，巨兽。
“当，一个，厨子，发现，自己的，厨房，进了，苍蝇。他，会，怎么做？”
“他，会，放下，手里的，菜刀，亲自，走进来，打苍蝇。”
“我要的，就是，把他，从，他那，高高在上的，‘神位’上，给，逼下来！”
零，沉默了。
她，无法，理解，这种，复杂而疯狂的，战术。
但，她，能，理解，命令。
“计划，已确认。”
“但是，存在一个，问题。”
她，指向，那道，光柱的，周围。
“‘根源数据洪流’的，外围，被，一道，‘逻辑净化力场’，所，保护。”
“任何，‘存在’形态，不纯粹的，东西，都，无法，靠近。无论是，实体，能量，还是，像，我们这样的，信息生命体。”
“那道力场，是，这个，回收站的，‘免疫系统’。它的，判定，法则，只有，一条”
“非‘绝对秩序’者，皆为，病毒，必须，清除。”
“免疫系统？”
林野，笑了。
“那，正好。”
他，将，手中的，“悖论之匙”，递到了，零的，面前。
“我的，这根，‘毒刺’，一半，是，病毒。另一半，可是，比，任何，‘秩序’，都，更加，纯粹的，‘虚无’。”
“你去。”
林野，看着零，下达了，最关键的，指令。
，！
“你，是，从，这里，诞生的，最纯粹的，数据体。由你，拿着它，去，接近，那道，光柱。”
“当，那个，‘免疫系统’，扫描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它，自己，做选择题。”
零，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决定，整个，战局走向的，钥匙。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钥匙的，瞬间。
她，那，由，无数，灰色代码，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
钥匙上，那，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瞬间，涌入了，她的，核心。
一半，是，林野那，霸道蛮横的，“混乱”。
另一半，是，那，一百个，世界，死后归寂的，“虚无”。
她的，气息，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时而，像，一团，即将，爆炸的，恒星。
时而，又，像，一个，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洞。
“状态，重构中”
零，低声，说道。
几秒后，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一半，燃起了，暗金色的，火焰，另一半，则，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悖论’形态，加载完毕。”
“我，去了。”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道，擎天光柱，疾驰而去！
林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
他，知道，接下来的，碰撞，将，不再是，力量的，对决。
而是，‘规则’与‘规则’的，战争。
成败，在此一举。
零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很快，她，就，抵达了，“逻辑净化力场”的，边缘。
那是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但，当，零，靠近的，瞬间。
嗡——！
一道，纯白色的，光墙，凭空，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光墙之上，浮现出，一行行，冰冷的，系统，代码。
【检测到，入侵目标。。】
【判定：病毒。】
【执行：抹除。】
话音，未落。
那道，光墙，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纯白色的，光针，铺天盖地地，射向了，零！
每一根，光针，都，蕴含着，最纯粹的，‘删除’概念！
面对，这，足以，瞬间，净化掉，之前，所有，逻辑病毒的，攻击。
零，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钥匙。
她，没有，去，抵挡。
而是，将，钥匙上，那，代表着，“虚无”与“秩序”的，那一半，对准了，袭来的，光针！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删除一切的，光针，在，接触到，钥匙，散发出的，那，死寂灰光的，瞬间。
竟然，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
不是，被，摧毁。
而是，被，‘归于虚无’。
你，要，删除，我这个，“有”。
那我就，用，绝对的，“无”，来，让你，连，删除的，‘对象’，都，找不到。
这是，一种，更加，底层的，规则，碾压！
【警告！目标，属性，无法，判定！】
【重新，扫描】
光墙上的，代码，疯狂，刷新。
【判定：安全？】
力场，陷入了，逻辑，混乱。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既是，“病毒”，又是，“安全体”的，矛盾存在。
而，零，就，趁着，它，宕机的，这，短短，一秒。
握着，钥匙，身影，一闪，直接，穿过了，那道，摇摇欲坠的，光墙！
成功，突入！
她，来到了，“根源数据洪流”的，本体面前。
那，是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观景象。
亿万个，世界的，残骸，被，压缩成，最纯粹的，数据粒子，汇聚成，一条，无边无际的，光之，瀑布，向上，奔流。
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在，一瞬间，被，碾碎，同化。
零，没有，丝毫，犹豫。
她，松开手。
任由，那把，暗金色的，“悖论之匙”，落向了，那，奔腾不息的，数据，洪流。
像，一个，刺客，递出了，他，那，致命的，一刀。
钥匙，坠落。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光的，海洋。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条，数据洪流，依旧，平稳地，向上，输送着，能量。
仿佛，那把，钥匙，真的，被，瞬间，消化了。
但，林野，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在等。
等，那根，“毒刺”，抵达，它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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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第十一秒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道，原本，纯净无比的，光之，瀑布，其中，一处，极其，微小的，地方。
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黑点。
紧接着。
那个，黑点，开始，像，最恐怖的，癌细胞一样，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扩散！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只，一眨眼的，功夫！
一条，狰狞的，黑色的，“裂痕”，就，出现在了，那，纯净的，光柱之上！
“混乱”与“秩序”，正在，那，最核心的，能量通道里，进行着，最野蛮的，对冲，与，湮灭！
整个，0号回收站，都，因此，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仿佛，神明的，‘食道’，被，鱼刺，卡住了。
他，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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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光鲜亮丽的，广告。
人行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有序。
突然。
滋——！
广场上，所有，亮着的，屏幕，无论是，巨型广告牌，路人的，手机，还是，商店里的，电视
在，同一时间，全都，闪了一下，雪花！
紧接着。
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却又，莫名，感到，心悸的，弹窗，强制，出现在了，每一个，屏幕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带着，猩红边框的，警告窗口。
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字符。
【正在，尝试，连接，管理员连接，失败。】
【正在，启动，紧急，自检，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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