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呵”,像一粒火星,溅进了死寂的火药桶。
空气,瞬间凝固。
沈观南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了半步,准备迎接主人降下的雷霆之怒,以及执行那必然会随之而来的、更残酷的镇压指令。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林野会用精神力碾碎白枭的意志。
他会让她体验比卸掉骨头痛苦万倍的惩罚。
甚至,他会因为厌烦,直接将这个刚到手一分钟的玩具,抹除。
但,她没有预料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王座之上,林野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一直挂着玩味与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不是假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孩童得到了最心爱、最意想不到的礼物时,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
“哈哈”
他低笑出声,胸膛震动。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回荡在空旷死寂的王座大厅里,显得无比诡异。
他甚至,还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笑泪。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一边笑,一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再一次,站到了跪在地上的白枭面前。
他没有动手。
只是,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绕着她,走了一圈。
“恨。”
“我看见了。”
他伸出食指,却没有触碰她,只是隔空,点了点她的眼睛。
“这里面,全是恨。”
“不掺杂任何恐惧、屈辱、或者摇尾乞怜。”
“是那种,即便自己被碾成粉末,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咬碎我喉咙的,最纯粹的,恨意。”
林野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
“你知道吗?”
他停在白枭面前,微微俯身,凝视着她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
“服从,是最廉价的贡品。因为,我随时可以,通过修改代码得到。”
“恐惧,也毫无价值。那只是,弱者面对强者时,最无聊的本能反应。”
“唯有这个”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无形的恨意。
“这种,在绝对的绝望中,依旧能野蛮生长的东西,才是我,最想收藏的,艺术品。”
白枭死死地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明白。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一个,以品尝他人痛苦与仇恨为乐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典狱长。”
林野直起身,忽然转向一旁,沉默肃立的沈观南。
沈观南心中一凛,立刻垂首:“主人。”
“你刚才,做得很好。”林野的语气,像是在表扬一个完成工作的下属,“为了奖励你,高效地为我,揭开了这件艺术品的包装”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沈观南遍体生寒的笑容。
他抬起手,遥遥地,指向了白枭。
“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她身上那件,红色的‘外套’,很漂亮。”
“现在,”
“它是你的了。”
轰!
沈观南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红色的外套
她瞬间就明白了林野的意思。
是白枭身上那股,由高浓度杀气与未知精神力场混合而成的,血色气焰!
那是白枭力量的根源,是她身为顶级雇佣兵,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最核心的,东西!
林野,要自己,亲手,把它,从白枭的身上,剥离出来!
然后,据为己有!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不叫奖励!
这叫,投名状!
是用一个囚犯的血肉与灵魂,来铸造典狱长的权杖!
是用最恶毒的方式,将她和白枭,彻底捆绑在对立面上,永世不得翻身!
“怎么?”
林野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我的礼物,你不喜欢?”
滋啦——
那道刻在灵魂里的“忠诚协议”,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剧痛,让她瞬间回神。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属下,遵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在啃食她自己,那早已所剩无几的,良知。
她缓缓转身,面向,那个,依旧跪在地上,因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的,银发女人。
“不”
白枭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沈观南,第一次,发出了,带着颤抖的声音。
她可以忍受骨头被卸掉。
可以忍受尊严被践踏。
但是,这个东西,不行!
那是她的一切!是她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凭依!
“别过来!”
她嘶吼着,试图挣扎着后退,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钉死在了原地。
这是林野的禁锢。
他要她,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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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南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冰冷,如同,没有感情的神只。
一个,眼神绝望,如同,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沈观南缓缓抬起手。
那只,刚刚才拔出匕首,又亲手卸掉对方关节的手。
白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求你”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求人。
沈观南的手,顿住了。
只顿了,零点一秒。
随即,那道,更加狂暴的,电击惩罚,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呃!”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警告:对‘主人’的指令,产生抗拒行为】
【惩罚等级:提升】
林野,就那么,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典狱长,在服从与人性的边缘,痛苦挣扎。
这,比单纯的折磨,有趣多了。
沈观南,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里面,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动摇,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执行力。
她的手,不再有任何犹豫,轻轻地,按在了白枭的胸口。
那里,是她,力量核心的,所在。
“不——!!!”
白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她,能感觉到。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力量,从沈观南的掌心,探入她的身体,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团,与她,融为一体的,血色气焰!
然后,开始,野蛮地,向外,撕扯!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像是,有人,正把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从血肉里,活活抽出来!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无数,走马灯般的画面。
战火纷飞的童年。
训练营里,地狱般的磨练。
第一次,杀人时,溅在脸上的,温热的血。
以及,无数个,在尸体堆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
那些,构成她“白枭”这个存在的,所有记忆碎片,都在,随着那股力量的流失,而变得,斑驳,褪色。
“啊啊啊”
她的惨叫,渐渐,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哑悲鸣。
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剧烈地,抽搐着。
而沈观南,面无表情。
她只是,一个,最高效的,能量抽取装置。
她能感觉到,那股,充满了暴戾、疯狂、血腥气息的,庞大能量,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她的手臂,涌入自己的体内。
然后,被,这个空间的法则,强行,净化,提纯,最终,汇聚在她的掌心。
渐渐的。
一抹,妖异的,血色光芒,在她的掌心,亮起。
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凝聚成形。
那,是一柄,长约一尺的,三棱军刺。
通体,由,一种,仿佛,是用鲜血凝固而成的,红色水晶构成。
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当,最后一丝,血色气焰,从白枭的体内,被抽离。
这柄,血色军刺,也,彻底,成型。
嗡——
它,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
仿佛,在,向它的,新主人,致意。
白枭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填充物的,破烂玩偶。
她,没有昏迷。
只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曾经,赖以为生的力量之间,那道,坚不可摧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
她,被,掏空了。
沈观南,缓缓收回手,摊开掌心。
那柄,血色的军刺,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凶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只要,她,心念一动。
这柄,由另一个女人的灵魂与力量,铸造而成的武器,就能,为她,撕碎一切。
“很漂亮,不是吗?”
林野,走上前来,像一个,在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用,一个玩具的零件,来武装,另一个玩具。”
“这,才叫,物尽其用。”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白枭,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淡淡的,嫌弃。
“典狱长。”
“把这件,垃圾,处理一下。”
“给她,安排一个房间,就在,宋斩雪的隔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我喜欢看,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的样子。”
“是,主人。”
沈观南,收起那柄血色军刺,它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了她的手腕,形成了一个,妖异的,纹身。
她,弯下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抓起白枭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白枭,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她,拖拽着,走向,大厅深处的,黑暗。
在,她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
王座上,林野,忽然,又开口了。
“哦,对了。”
他,看着监控光幕上,那,五个并排的,独立空间。
其中四个,亮着。
分别,是苏桃,顾倾城,宋斩雪,和叶红鱼(数据备份)。
第五个,是暗的。
“她的房间编号,是005。”
“以后,你们,就按这个顺序,叫她。”
“‘五号’。”
“我喜欢,简单一点的,称呼。”
黑暗中,沈观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被她拖着的,那个,已经,如同死灰般的,躯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连,名字,都,被剥夺了。
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
这,就是,玩具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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