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更浓了。
混杂着臭氧的刺鼻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宴会厅里，每一个还能呼吸的活人的喉咙。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死了一样，钉在那个，缓缓放下话筒的男人身上。
林野脸上的不悦，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随即，便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惨烈献祭，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场，略显乏味的，开胃小菜。
菜，吃完了。
现在，该清理桌子了。
“把垃圾，处理掉。”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下达了命令。
“玻璃换新的，我不喜欢看到脏东西。”
“是，老板。”
保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他们，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穹顶上，那个，焦黑的人形烙印。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刚刚，惨死过的痕迹。
而只是，一块，需要擦掉的，碍眼的污渍。
林野，迈开脚步。
他，没有走向任何人。
只是，朝着宴会厅的大门，缓缓走去。
他，每，向前走一步。
那，几十位，之前，还，人五人六的，所谓的“上流精英”，就，会，像，见了猫的耗子一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一步。
他们，不敢，与他对视。
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
在林野那，看似，平淡的目光扫视下，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战栗。
那是一种，食草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那种，无法抗拒的，本能的，恐惧。
【被动技能‘魔王之威’已生效。】
【范围内，所有敌意目标，全属性压制51015】
【检测到，目标群体，意志崩溃，压制效果，增幅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野脑中，轻轻响起。
像，一曲，优雅的，背景音乐。
他，走到大门前，停下。
转过身。
目光，越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依旧，瘫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身上。
赵擎天。
“赵老。”
林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
“戏，看完了。”
“是不是，该，付票钱了？”
赵擎天，那，浑浊的，几乎，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野。
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漏气声。
他，想，站起来。
用，自己，那，维持了一辈子的，体面和威严，去，面对这个，将他，所有骄傲，都，踩得粉碎的，年轻人。
但他，做不到。
他的腿，像，灌了铅。
他的脊梁，像，被，人生生，抽掉。
他，老了。
也，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林野，笑了。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滚落在赵擎天脚边的那根，紫檀木龙头拐杖。
“咚。”
拐杖，滚到了，赵擎天的，皮鞋前。
“捡起来。”
林野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不喜欢，跟，躺在地上的狗，谈生意。”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赵擎天，那，早已，麻木的，心脏。
一股，血气，猛地，涌上他的头顶！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却，只换来了，林野，更加，轻蔑的，眼神。
“看来，赵老，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林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
“给你，十分钟。”
“我要，赵氏集团，在，纽交所，和，港交所，同时上市的那两家，能源公司的股价，跌掉，一半。”
“做不到”
“你，就从，华尔街的楼顶上，跳下去。”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仿佛，只是在，点一份，无关紧要的，外卖。
但，宴会厅里，所有，听懂了这句话的，金融界大佬们，却，瞬间，脸色煞白！
做空！
这是，最直接，最血腥的，金融绞杀！
而且，是，针对，赵氏集团，那，两个，最核心的，现金流支柱！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他，这是要，把，赵家，往死里逼！
赵擎天，那，刚刚，涌上来的血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野，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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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
或许，都用不了。
他，那，耗尽了，两代人心血，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就会，在，资本的，血盆大口下，被，啃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看着林野。
看着那个，脸上，挂着，恶魔般微笑的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不讲任何规则，只信奉，绝对暴力的，怪物。
“我”
赵擎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嘶哑的，仿佛，认命般的，叹息。
他，缓缓地，弯下腰。
那，曾经，挺得，笔直的，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威严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
他，伸出，那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
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
捡起了，那根，掉在地上的，拐杖。
然后，他，拄着拐杖，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从，沙发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林野。
他，只是，看着，自己脚下那，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
那上面，倒映着，他，此刻，那，苍老的，佝偻的，狼狈不堪的，影子。
“林先生”
他，开口了。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赵家认输。”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说完，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变成了一具，行将就木的，空壳。
旧王，退位了。
以，一种，最屈辱的，最不体面的方式。
林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就是，亲手，将，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旧时代的，神，拉下神坛。
然后，再，狠狠地，踏上一万只脚。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赵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让协议。”
“是，无偿，转让。”
“有问题吗？”
“没，没有。”
赵擎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很好。”
林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仿佛，那，已经，不是一个，值得他，多浪费一秒钟的，对手。
而只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两个，还留在场内的，“战利品”。
一个，是，早已，昏死过去，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白玫瑰的，苏桃。
另一个，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的，顾倾城。
她，脖子上，那条，黑色的，钻石项圈，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冰冷的光。
林野，朝着，那两个，黑衣保镖，扬了扬下巴。
“把苏律师，抬上车。”
“温柔点，别磕着碰着，那，可是，我，最宝贵的，收藏品。”
“是，老板。”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桃，横抱了起来。
顾倾城，看到这一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更加，恐怖的，命运。
林野，朝着她，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却，像，死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顾倾城的心脏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
伸出手。
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轻轻，抚摸了一下，她那，冰冷的，带着泪痕的，脸颊。
顾倾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别怕。”
林野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情人的，低语。
“你，是个，很听话的，好女孩。”
“所以”
他，笑了。
“你的游戏，还没结束。”
“回家，等我电话。”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她。
径直，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两名，抬着苏桃的保镖，紧随其后。
宴会厅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一个，失魂落魄的，老人。
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和，天花板上，那个，永远，也，擦不掉的，人形烙印。
走到门口时，林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今晚，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一个字”
“我不介意，让，天穹一号的顶楼，再，多一个，烙印。”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一场，属于旧王的，盛大的，葬礼，落幕了。
而，新魔王的，血腥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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