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血红色的字，像一道刚刚凝固的伤口。
【叶红鱼】。
这个名字，林野并不陌生。
系统奖励包里，那个附赠的，任务失败就会反噬主人的“贴身保镖”。
一个，代码构成的人偶。
一把，随时可能，调转方向的，刀。
林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了身下，那个，刚刚向他，献上灵魂与肉体的女人。
宋斩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清了那条短信。
也看清了那个，充满了杀意的，落款。
“她是谁？”
宋斩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被极致风暴席卷过后的，沙哑和慵懒。
但，那双，刚刚燃起复仇火焰的眸子里，却，瞬间，凝结起了一层，新的，冰霜。
一种，属于女人的，最原始的，警惕与敌意。
“一把刀。”
林野，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从书桌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那，略微凌乱的，衣领。
仿佛，刚才那条，死亡邀约，不过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一把，系统，送给我的刀。”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这把刀，觉得，我的脖子，比敌人的，更好看。”
宋斩雪，也，缓缓地，坐了起来。
撕裂的，丝绸睡裙，从她，光洁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大片，残留着，疯狂印记的，雪白肌肤。
她，没有，去遮掩。
只是，那么，赤裸着，看着林野。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问。
“调动宋家所有的力量，封锁那个船厂？或者，直接用一枚‘地狱火’，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一样。
在，献出一切后，她，已经，自动，将自己，代入到了，林野的“武器”这个角色里。
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变得，简单，直接，且，充满了，暴力。
“不。”
林野，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个，还，昏死在地上的，宋天擎身边，用，锃亮的，皮鞋尖，轻轻地，踢了踢他。
确认，这个老家伙，只是，气急攻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着宋斩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我的刀。”
“就算，它，想，弑主。”
“也该由我，亲手，把它，掰断，或者磨得，更锋利。”
“你，有你的，战场。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凌乱的，红木书桌上。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赵氏财阀，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我要，让赵山河，在，破产的，绝望中，睁开眼。”
“然后，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是如何，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化为，一片，飞灰的。”
“至于，现在”
林野，迈步，走向门口。
“我要去，赴一个，死亡的，约会。”
宋斩雪，看着他，那，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林野。”
林野，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你会，回来吗？”
她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野，那，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才，从门外，飘了进来。
“当然。”
“我还没，玩够。”
黑色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再次，腾空而起。
像一头，融入夜色的，幽灵。
这一次，它，没有，返回，市中心那，灯火辉煌的，云端之巅。
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城市边缘，那片，被，遗忘了的，黑暗海域，呼啸而去。
机舱内。
林野，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他，闭着眼，意识，却，沉入了，系统的，深层界面。
【警告！警告！宿主，正在，主动，接近，高危，清除目标‘叶红鱼’！】
【目标当前状态：‘猎杀模式’已激活！】
【系统协议，第一千零八条：当宿主，对世界线，稳定度，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时，系统，有权，激活‘清除程序’，对宿主，进行，物理性，抹杀！】
【请，宿主，立刻，终止，当前，危险行为！立刻，远离目标！】
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尖叫的，歇斯底里。
血红色的，警告，像，瀑布一样，在他的，意识里，疯狂，刷屏。
林野，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只是，在，系统的，人物数据库里，调出了，关于【叶红鱼】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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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很简单。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冰冷的，数据。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
黑发，黑眸，皮肤，白得，像雪。
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顶级的，cg建模，却，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
那双，眼睛，空洞，死寂。
像，两颗，漂亮的，黑色玻璃珠。
而在，照片下方，那行，数据显示着：
【姓名：叶红鱼】
【代号：cy-001】
【身份：第一代，生物型，系统奖励（缺陷型号）】
【忠诚度设定：任务导向型。，或，对系统，产生，直接威胁时，忠诚度，将，自动，清零，并，转化为，最高优先级的，‘猎杀指令’。】
“缺陷型号？”
林野在意识里，无声地，笑了。
“原来，你，也会，制造，残次品。”
他，对着，那个，还在，疯狂，警告他的，系统，嘲讽道。
“告诉我，她的‘缺陷’，是什么？”
【警告！该信息，属于，系统，最高机密！宿主，无权，访问！】
“哦？”
林野的，嘴角，弧度更深。
“让我猜猜。”
“是因为，你们，在，植入，‘绝对忠诚’的，底层逻辑时，为了，追求，极致的，杀戮效率，保留了，她，一部分，属于，人类的，‘情感模块’？”
“比如，愤怒，嫉妒，甚至”
“欲望？”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入侵，系统，核心数据库！该行为，已触发，最高级别，反制措施！】
【‘清除程序’，优先级，提升至，ax！】
【目标人物‘叶红鱼’，猎杀权限，已，完全，解锁！】
“这就，恼羞成怒了？”
林野，缓缓地，睁开了眼。
直升机，已经，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他，可以看到，下方，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
和，海边，那，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尸骸般的，废弃船厂。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轻声，自语。
然后，在，系统那，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中，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把，‘女神的安抚’，这个任务，最后一个，目标，锁定为，叶红鱼。”
【系统拒绝执行该指令！目标人物，不符合，‘女主’设定！且，当前，处于，敌对状态！】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林野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是在，命令你。”
“你，可以，拒绝。”
“但是，你，要想清楚。”
“是，让她，杀了我，导致，世界线，彻底，崩坏，我们，一拍两散。”
“还是，赌一把。”
“赌我，能，在，杀了她之前，先，‘安抚’她。”
“让她，那，95以上的，‘愉悦度’，成为，压垮你，那，可怜的，世界线稳定度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者是，救命的，那根？”
【】
系统，沉默了。
那，疯狂刷屏的，血红色警告，第一次，停滞了。
像一台，cpu，被，烧到，宕机的，超级计算机。
许久。
一行，冰冷的，黑色字体，缓缓地，浮现在，林野的，意识里。
【任务目标，已，重新，锁定。】
【最终目标：叶红鱼】
【任务要求：让目标‘愉悦度’，达到，95以上。】
【祝，宿主，好运。】
那，最后三个字，冰冷，而，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直升机，悬停在，三号仓库的，上空。
林野，再次，纵身，一跃。
这一次，他，落在了，一片，冰冷的，水泥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盐，混合的，腥味。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着，堤岸的，声音。
“哗哗”
像，一个，垂死之人的，呼吸。
林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角。
然后，迈步，走向，那扇，半开着，仿佛，巨兽之口的，仓库大门。
他，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旷，而，黑暗。
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投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拉出，几道，诡异的，光斑。
林野，停在了，仓库的，中央。
他，环顾四周，声音，平静地，开口。
“我来了。”
“你的，任务目标，就在这里。”
“怎么，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话音，落下。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倒挂而下！
快如，鬼魅！
，！
一把，闪着，森然寒光的，军用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林野的，后心！
这一刀，快，准，狠！！
然而。
林野，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他风衣的，那一刹那。
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微微，一侧。
“嗤——！”
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
带起，一片，布料的，碎屑！
和，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
一击，不中。
那个，黑色的，身影，没有，丝毫，恋战。
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瞬间，向后，飘出，十几米。
稳稳地，落在了，一处，月光，刚好，能够，照亮的，地方。
露出了，她的，真容。
叶红鱼。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黑衣，黑发，黑眸。
一张，美到，不似真人的，脸。
和，一脸，没有任何，波动的，死寂。
她，手里，反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滑落。
“啪嗒。”
滴在，地上。
是林野的血。。”
她，开口了。
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冰冷，空洞，不带一丝，感情。
像，一段，被，预先录制好的，语音。
“数据库，需要，更新。”
林野，没有，去看，自己，肋下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伤口。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系统，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像是，收藏家，在，欣赏，一件，稀世藏品般的，玩味，和，炙热。
“你的刀，也很快。”
他，笑了。
“但是，不够。”
“这种，程度的，攻击，杀不死我。”
“只会”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让我，兴奋起来。”
叶红鱼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数据流般的，困惑。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的，反应。
恐惧，求饶，愤怒
这些，都在，她的，预判模型里。
唯独，没有，“兴奋”。
“任务，必须，完成。”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再次，对准了，林野。
“你，会死。”
“是吗？”
林野，看着她，那，黑洞洞的，眼睛，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做出了一个，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姿态。
将自己，所有的，要害，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内。
“那你，还在等什么？”
他，挑衅地，看着她。
“来。”
“杀了我。”
“或者”
他，嘴角的弧度，勾起一抹，邪魅到，极致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对，神明般的，亵渎，和，对，规则的，极致，蔑视。
“来，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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