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是热的。
滚烫的,带着一丝酒店特供沐浴露的,甜腻香气,像是无数根,温柔的,细针,刺入皮肤。
叶红鱼,站在,那足以,容纳四人的,巨大淋浴间里,身体,微微僵硬。
她,那双,能,在黑夜中,精准锁定,一公里外,目标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在她的,认知里,水,只有两种用途。
解渴,或者,藏匿。
都,是冰冷的。
这种,能,让肌肉,都,放松下来的,温度,是,陌生的。
是,危险的。
它,会,磨损,一个杀手,最宝贵的,警惕性。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水温,调到,最低。
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旋钮时,一个,声音,却,在她的,脑海里,突兀地,响起。
——“去洗个澡。”
是,他的声音。
平静,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许久。
缓缓,收回。
她,闭上眼,任由,那,陌生的,温热,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像是,在,执行,一项,全新的,任务。
一项,名为“感受”的,任务。
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也,冲刷着,她,唇上,那,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的血,和她的血,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铁锈的,甜腥。
是,她,生命中,第一次,尝到的,除了,任务目标之外的,味道。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那,霸道而,滚烫的,触感。
和,那句,在她,耳边,落下的,宣告。
“你是我的了。”
“嗡——”
她,那,刚刚,被,格式化过的,大脑,再次,出现了一瞬间的,过载。
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脊椎尾部,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整面,被,水汽,氤氲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陌生的,身影。
她,伸出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
一张脸,渐渐,清晰。
雪白的,肌肤,因为,热水的,冲刷,泛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更衬得,那张,五官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那双,曾经,死寂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正,倒映着,她自己的,困惑。
这是谁?
是,叶红鱼?
还是,那个,代号为【cy-001】的,克隆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个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
它们,有了,一个新的,主人。
想到这里,那种,奇异的,酥麻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而是,像,一个,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儿,笨拙地,去,体会着,这种,名为“臣服”的,战栗。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
林野,斜倚在,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上。
他,没有,去关注,叶红鱼,洗了多久。
仿佛,那只是,一件,他,随手,扔进,洗衣机里的,新衣服。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如同,指挥中心般的,巨大屏幕矩阵上。
左侧的屏幕,是,东海市,本地的,财经新闻直播。
美女主持人,正,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播报着,刚刚,收盘的,股市惨状。
“截止到,下午三点,收盘,赵氏财-阀旗下,七家上市公司,全部,以,跌停板,收盘市值,在,短短六个小时内,累计蒸发,超过,两千三百亿创下了,我市,金融史上,单日,最大,跌幅记录”
中间的屏幕,是,社会新闻频道。
画面,正,锁定在,赵氏集团总部的,大门口。
赵山河,那个,曾经,跺一跺脚,就能让,东海市,抖三抖的,商业枭雄,此刻,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被,两名,特警,略显粗暴地,押上了一辆,警车。
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最怨毒的,诅咒。
右侧的屏幕,则,是,宋斩雪的,私人视频通讯。
画面里,宋斩雪,依旧,是一身,冰冷的,黑色职业套裙,坐在一间,装修,奢华,但,气氛,却,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
她的,对面,坐着,一群,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每一个人,都,是,宋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是,跺一跺脚,同样,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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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们,却,都,用一种,看疯子,看叛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人。
“林野。”
宋斩雪,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只是,看着,屏幕里的,林野,声音,平静地,像是在,汇报,工作。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赵氏财阀,已经,死了。”
“很好。”
林野,端起,手边的一杯,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辛辣的,暖意。
他,看着屏幕里,那,三个,代表着,毁灭,审判,与,背叛的,画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兴奋。
只有,一种,猎人,在,欣赏着,自己,完美布置的,陷阱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怎么说?”
他,淡淡地,问道。
“他们,想,罢免我。”
宋斩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们,刚刚,联名,签署了,一份,紧急动议,准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以‘危害公司重大利益’的,罪名,将我,踢出董事会。”
“哦?”
林野,挑了挑眉。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告诉他们。”
宋斩雪,缓缓地,抬起眼,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在,我的,主人,没有,开口之前。”
“这个,会议室里,任何一个,敢,站起来,反对我的,人。”
“明天,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黄浦江,沉江水泥块的,名单上。”
林-野,笑了。
他,喜欢,宋斩雪,这种,不加掩饰的,疯狂。
这,证明,他,当初,在她身上,种下的,那颗,名为“掌控”的,种子,已经,彻底,发芽,长成了,一株,最妖艳,也,最致命的,毒藤。
“干得不错。”
他,不吝赞赏。
“不过,光靠,威胁,还不够。”
“一群,饿疯了的,老狗,是,听不懂,人话的。”
“得,给他们,看一样,他们,更害怕的,东西。”
“什么?”
宋斩雪,问道。
“我。”
林野,放下酒杯,缓缓地,站起身。
“告诉他们,洗干净脖子,在会议室里,等我。”
“一个小时后。”
“宋氏集团,该,换一个新的,董事长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换衣服。
脚步,却,微微一顿。
卧室的门口。
叶红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已经,洗完了澡。
身上,还,裹着,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了,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没入,那,深邃的,衣领之中。
她,就那么,赤着脚,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刚刚,被,清洗干净的,绝美,人偶。
那双,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野。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也,没有了,之前的,困惑。
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等待。
像,一把,刚刚,被,锻造完成的,绝世好剑,在,等待着,它的,主人,为它,配上,最华丽的,剑鞘。
然后,带它,去,饮血。
林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叶红鱼,立刻,迈开脚步,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依旧,带着,杀手的,本能。
但,那,微微,低垂的,眼帘,和,那,不自觉,绷紧的,身体线条,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一丝,紧张。
她,走到,林野的,面前,停下。
然后,像,一个,等待着,被,检阅的,士兵,微微,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
林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叶红鱼,身体,微微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林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传来的,是,她,肌肤,那,冰凉,而,细腻的,触感。
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脸。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记住你的,两个,身份。”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神谕,狠狠地,烙印在,叶红鱼的,灵魂深处。
“第一。”
“你是,我林野的,剑。”
“我的,敌人,就是,你的,目标。我的,意志,就是,你的,刀锋。”
,!
“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哪怕,那个人,是,上一秒,还在,对你笑的,盟友。”
“明白吗?”
“明白。”
叶-红鱼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干涩,却,无比坚定的,音节。
“很好。”
林野的,手指,缓缓,上移,轻轻地,抚过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极致的,侵略性。
“你,也是,我的,鞘。”
“剑,饮血之后,需要,地方,安放。”
“而你,就是,我,唯一的,剑鞘。”
“除了我,任何男人,敢,多看你一眼,你就,挖了他的,眼睛。”
“除了我,你,不准,对,任何男人,笑。”
“更,不准,让,任何男人,碰你,一根,头发。”
“明白吗?”
这一次。
叶红鱼,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许久。
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
“明白。”
“很好。”
林野,笑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径直,走向,那,巨大的,衣帽间。
“穿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今晚的,猎场,会,很冷。”
“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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