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天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这荒诞而又致命的一幕，彻底封存。
八个黑洞洞的枪口。
八道，在沈观南黑色作战服上，不断轻微抖动的，猩红激光点。
它们，像八只，随时准备噬主的毒蝎。
而蝎子的主人，不久前，还是她自己。
沈观南握着枪的手，依旧稳稳地悬在半空，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身体，是一台，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密杀戮机器。
但她的脑子，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叛变？
精神控制？
这，已经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多年，所建立的，所有认知体系。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魔的手段。
“沈队长，放下武器！”
开口的，是她的副手，一个跟了她五年，一起从索马里海岸，杀到金三角雨林的，男人。
他的声音，沙哑，紧绷，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但，他的手指，却，死死地，压在扳机上。
因为，他头盔目镜里，那个，代表着沈观南的，血红色骷髅头，正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蜂鸣。
系统，不会错。
“你们的通讯，被入侵了。”
沈观南，开口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次，最常规的，战术分析。
“敌人，可以，模拟雷影的声音，可以，篡改你们的敌我识别系统。”
“他，就在你们的耳朵里。”
“现在，立刻，关闭所有通讯频道，切换到，备用线路三！”
这是，她与这支小队之间，最高级别的，紧急预案。
一旦启动，意味着，他们将，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进入，绝对的，静默作战模式。
然而。
她的话音，刚落。
那八名士兵的耳机里，就同时，响起了，林野那，带着一丝，轻佻笑意的声音。
“各位，听到了吗？”
“典型的，被策反后，试图，切断我方指挥的，标准话术。”
“看来，我们的沈队长，已经被，彻底洗脑了。”
“真可惜。”
林野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惋惜一件，被弄脏的，艺术品。
“雷影，汇报b组情况。”
下一秒。
雷影那，冷静而，又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告总指挥！b组，已抵达c栋大楼，目标佣兵，生命体征平稳，炸弹已解除，正在押送撤离！”
“收到。”林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a组，你们还在等什么？”
“需要我，把军事法庭，搬到这个天台上吗？”
这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
瞬间，击溃了，那八名士兵心中，刚刚升起的，最后一丝，侥 c幸。
沈观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那，原本，还带着一丝挣扎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对这支队伍的，所有控制权。
那个，藏在暗处的魔鬼，用，最简单的方式，夺走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信任。
“你，到底，是谁？”
沈观南，没有再，跟自己的手下，解释。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天台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她知道，他，在看。
“一个，给你上课的老师。”
林野的声音，只在，她一个人的，私人频道里响起。
“沈队长，你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用你那，可怜的，凡人智慧，来揣测，神的游戏。”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跪下。”
“然后，求我。”
“求我，饶了你这几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否则，十秒钟后”
林野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会，启动他们头盔里的，‘蜂巢’协议。”
“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吧？”
沈观南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蜂巢协议！
那是，这支部队，最高级别的，自毁程序！
一旦启动，他们头盔内，那块，用于处理战场信息的，高密度芯片，会，瞬间，超载，释放出，足以，将他们的大脑，直接，烧成焦炭的，高压电流！
这，是用来，在，士兵被俘，有可能泄露，最高机密时，由指挥官，远程执行的，最终手段！
这个魔鬼！
他，竟然，连这个权限，都，一并夺走了！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真的，可以，在，一念之间，让她的整个小队，集体，暴毙当场！
“十。”
冰冷的，倒计时，在耳边响起。
沈观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可以死。
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把后背，交给她的兄弟，因为她的骄傲，而，死得，如此，屈辱，如此，毫无价值！
，！
“九。”
她，看着对面，那些，依旧，用枪口，指着她的，熟悉面孔。
她，甚至能，从他们，那，被夜视仪，映成绿色的瞳孔里，看到，一丝，决绝的，杀意。
他们，真的会，开枪。
“八。”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也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如同，局外人一般的叶红鱼，忽然，动了。
她，没有，去攻击任何人。
她，只是，缓缓地，将背上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取了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观南，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道：
“他，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五秒前，我接到的命令，是，如果，你，在倒计时结束前，还没有，做出选择。”
“就由我，来替你，选。”
“我会，先，打断你的四肢。”
“然后，再，当着你所有手下的面，一枪，打爆你的头。”
“所以，我劝你”
叶红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怜悯。
“跪下吧。”
“至少，那样，死得，会，体面一点。”
“三。”
林野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如同，死神的，催命钟。
沈观南，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第一次，微微，弯曲了。
那，是，骄傲，被，彻底碾碎的声音。
“二。”
她，松开了，握着枪的手。
那柄，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制式手枪，带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掉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一。”
倒计时，结束。
沈观南，双膝，一软。
在，她所有下属，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在，叶红鱼那，冰冷而又，复杂的，注视下。
也，在，那个，监控摄像头后面，那个男人，那，充满了，玩味的，审视中。
她，这个，曾经，让无数，国际恐怖组织，闻风丧胆的，华夏“战神”。
这个，骨子里，比，任何男人，都要，骄傲的，女人。
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粗糙的，地面，碰撞。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也，抽在了，她自己，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心上。
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野那，带着，一丝，满意笑意的声音，在她的耳机里，缓缓响起，如同，恶魔的，最终宣判。
“很好。”
“看来，沈队长，还是，很识时务的。”
“那么，现在”
“把头，低下。”
“像一条，战败的母狗一样。”
“为我，刚才的，精彩表演，献上，你，最诚挚的，掌声。”
“——鼓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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